陆泊舟目光瞥到两人的举动,忽然觉得原来沈时也这么温柔有生气的一面,不再像一潭平静的死水。
吃完晚饭后,沈洄自己待在在屋里画了会儿画,沈时催他睡觉,他也就睡下了。
等沈时再次回到房间时,屋里却多了个人。
陆泊舟站在落地窗前看向他,身上只裹了件浴袍。
沈时冷着脸走过去,他身上穿的是一套灰色休闲服,让他整个人身上的冷冽气质淡了几分。
像炸毛的兔子,陆泊舟看着他,忽然想。
“谁让你进来的。”沈时站在泊舟面前,仰着脸,语气冰冷。
陆泊舟语气戏谑:“不是你要求我跟你住在一起的吗?你不是说……”
他靠近沈时一步,搂住沈时,低声:“要照顾我吗?”
“……”沈时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当时的话只是为了不辜负沈洄的期盼,并不是真的想和陆泊舟同居。
“别动……”陆泊舟靠在他颈间,轻声说了一句:“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沈时身上有一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陆泊舟轻轻吻了吻他的脖颈,才松开。他拉着沈时在窗前的榻榻米里坐下了,沈时整个被他圈在怀里。
这样的动作让沈时十分不适,可他怕越挣扎,陆泊舟做出更过分的事。
陆泊舟把头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沈时,再跟我讲一次,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的经历吧。”
之前沈时只是提起过,却并没有仔细说,见过沈洄后,陆泊舟忽然很想听,那时的沈时在想什么。
闻言,沈时停下挣扎的动作,抬头望向了窗外的夜景,他心渐渐平静下来,思绪也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夜晚。
三年前。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落进宁静的街道,空旷,辽远,孤寂,像在夜色中逃亡的亡命徒。
沈时攥着手中的表,抬头望了望昏黄的路灯,有一种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感觉。
身上隐秘的痛感似乎还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愣愣地望着手中那块价值不菲的表,想起陆泊舟在黑暗中的眼神,那么深,那么冷。
他们是同一类人吗?他想。
沈时愣了片刻,望着快要亮起的天,拖着疲惫的脚步,找到了一家亮着灯的典当店。
天飘着细雨,沈时却麻木地根本察觉不到冷。
“当东西还是赎货?”老板问他。
愣了一下,沈时才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说:“当这个。”
老板抬头一看,那表一看价值不菲,跟沈时身上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接过沈时手里的东西,打量了沈时一番:“这表可不便宜,你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沈时淡声。
老板越看他越觉得奇怪,哪有人冒着雨,天还没亮就来当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看着沈时:“那你等会儿吧,我仔细再看看。”
沈时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也不催,就静静地等着。
没等一会儿,沈时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很久都没说话。
过了好久,他才放下手机,忽然说了一声:“我不当了。”
老板一愣。
沈时看向他,眼神很深,又说了一遍:“我不当了。”
那天凌晨,天色蒙亮,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他母亲病逝的消息。
只是,在他告诉陆泊舟的这个故事里,那只表已经被他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