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站台通往您的过去和将来——这是站台内四处可见的标语。
林三好顿时好奇心起,想四处溜达溜达,可刚一起身,身形就止不住的晃悠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回原位。
一阵风吹过,微微拨开了些许迷雾,然后迷雾散开后的景象赫然展现在眼前——站台下方是空的!列车轨道悬浮在高空之中,下面什么都没有!
一个认知逐渐在林三好的脑海中明确,这里真的是一座空中站台!
准确说脚下不是迷雾,而是层层叠叠的白云,白云散开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他们刚刚走过的那片正逐渐毁灭的城市。
红白相间的鲤鱼拖着被烧焦的尾巴再次开始在城市上空巡游,它这样的鲤鱼还有很多,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灼烧痕迹,有的身体上刚开始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有的只剩下了一具庞大的骨架,但任然敬职敬业地巡视着这片焦土。
眼下这一只只鲤鱼正在林三好的脚下游走着,而她正僵直了身体坐在站台长椅上。
另一头,罗赞却像回家了一样放松,翘着二郎腿道:“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哪了?对,学校,说道我们学校了。”
迷雾又散开了些,一轮巨大的月亮出现在头顶斜上方,仿佛踮起脚就可以伸手抓住一般。
月光轻洒在他们头顶上方被藤蔓覆盖的雨棚上,雨棚的倒影在他们身后横亘出一条明与暗的交界线。
林三好满身月色地坐在长椅上,听着罗赞的话语,目光呆滞大脑宕机。
“世界程序联盟政府由176个加盟国组成,是我们世界最高权力机构。”
“我所在的联盟高等学院虽然由未来集团出资建造,但依旧隶属于联盟政府,由联盟政府直接管理,坐落于一座人工岛屿的中心部分。”
“打比方,整座人工岛的形状就像你们那的古代钱币,主岛部分是外面的圆环——一座叫做光明城的城市,圆环中央的孤岛就是联盟学院所在地,又称学院岛。两者之间隔着一圈内海,连接它们的主要道路是一条空中桥梁,这座桥就叫光明桥。”
“另外我们学校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初、中等级主要是进行理论教学,但只要体内程序达到条件,直接进入高级学院也不是没有先例。
魏思礼很快就会成为下一个先例,而你体内程序的可开发系数还远没有达到在没有理论知识的前提下就跳级的条件。”
罗赞继续:“但无论魏思礼还是你眼下都要先进入中等部,几天后再和中等部的学员一起进行高等部的考核,以简化入学程序。如果你能通过考试就可以和魏思礼一起进入高等部学习,不能,则留级一年,在中等部学习理论知识。但如果一年后你仍不能通过高等部的考核,大概就会被退学然后转去其他普通学校。”
退学转去其他普通学校?
林三好思绪回笼,琢磨着这点也不是很难接受,眼下她最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学费呢?真的一分钱也不用花吗?”
不是她掉进钱眼里了,她是真的没钱。
“你们这些移民生都是有奖学金的,魏思礼可以终身免费,你嘛,退学之前都是免费,且包吃包住,按月提供生活费。
一年后你如果不幸未能通过考核被转去其他学校,也不用担心,联盟有特殊生减免优惠政策,你完全符合要求,除此之外未来集团还有一系列移民生优待制度,你可以通过给未来集团打工积攒生活费。放心,未来集团向来大方,酬劳丰厚!”
罗赞递给林三好一个安心的眼神,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移民的事情是怎么和你家人说的?如果他们以为你失踪了,可能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哦,”林三好也不看罗赞,望着前方的那轮巨大的月亮说道:“我出发前已经通知他们了。”
父母相当有默契的都只问了一个问题——第一年学费多少。
这是他们承诺会用在林三好身上的最后一笔支出。
在得到接近于零的答案后,他们各自回复了林三好一个“好”和“OK”的符号。
隔着手机林三好都能看到他们长舒一口气的表情。
“那就好。”
罗赞思绪又飘到了几天前,“我当时也问了魏思礼同样的问题,他就回答了我两句话——我是孤儿,我已经成年了。”
罗赞在魏思礼那受到了冷遇,忍不住抱怨道:“你说天才都这么话少吗?他跟我一路说过的话都没超过五句!五句呀!可真是憋死我了。”
瞥见林三好的行李箱,罗赞的话题更加发散了,“那家伙不仅话少,带的行李也少,就只带了一盆仙人掌和一本枪械相关的书籍,其中仙人掌还是临走前带着我一起去你们学校花房里就地挖出来的。”
林三好想到了之前魏思礼对自己的嘱托,因为这她还特地去学校花房里找了一圈,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原来是被魏思礼带走了。
不是,他到底有多喜欢这盆仙人掌啊?
“叮咚。”
突然响起的广播声打断了两人相互吐槽魏思礼的心思,“列车即将进站,请各位乘客做好上车准备。”
风的方向忽然改变,轨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渺小的黑点,然后急速扩大,显露出原有的形状。
那是一辆全身漆黑的列车,它实在太黑了,黑到看不清形状和长度,它出现的一瞬,只感觉似乎所有的光都被吸进了车身上的那股黑暗之中,仿佛仅仅是触碰到就会掉进去一样。
车门豁然打开,广播声再次响起:“月亮是通往未知的道路,是一切束缚的出口,月亮站台通往您的过去和将来,欢迎乘坐月亮班列,这里是0-01号列车竭诚为您服务。”
林三好探头瞅去,发现车厢里面也全是黑色。
她坐地铁时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脚被卡住和从缝隙掉进车轨的场景,眼下她要是掉下去,可没个七八分钟落不了地!
她压根没敢在站台与列车接轨的边缘多停留,长吸一口气,抱着行李箱一溜烟就窜进了车厢。
在她之后上来,罗赞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
林三好跟着一起看去,看见了一个身穿银黑色制服踩着长靴的背影,这人应该刚从前几节车厢下来,约莫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
蓝色头发,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宽肩腿长,身量有一米八左右。
月光下,少年背影笔挺,步伐稳健,散发出一股锐利成熟的气场。
“江越,他怎么来了?”罗赞暗自嘟哝,陡然目色一沉:“难道和这次突然出现的变异体有关?”
“变异体?我们学校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