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狱卒似是在往这边走来,踏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回荡在空旷的地牢中,就像踩在姚祝余的耳边。
姚祝余心下一惊,赶紧把锁重新扣上,三两步退回牢房深处,远离门边,背着手假装无事发生。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狱卒就出现在她的视野。当先一个矮矮胖胖的,提着盏昏黄的油灯,凑到牢门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看看门,又看看锁,凑近检查了一番铁链,最终发现没有什么异常。
“嗐,我就说了不可能!”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的狱卒手一摊,斜睨着他咂舌道,“她一介女子能怎么样?”
“可我刚才真的听到声音了……”矮胖狱卒挠着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困惑。
姚祝余背手踱步在牢房内,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手在背后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直到这时,她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她真的穿越了,穿越到古代来了,眼前这两个古铜色皮肤、说着她只能勉强听懂的方言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古人!
姚祝余不安地在稻草上挪来挪去,时不时偷感极重的瞟他们一眼。
这个举动被矮胖发觉后,他定睛思索片刻,突然脸色大变,双手并拢,朝姚祝余一指:“呔!这妖女怕不是在举行什么巫术!”
高瘦听后立马转头,神情严肃、全神戒备地观察姚祝余的动向。
姚祝余听后更是大为震惊,顿时连一动也不敢动了——什么玩意儿??!!
她与两个狱卒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两人就此观察了许久,结果他二人将整个牢房盯出个洞来,将眼睛的酸看出了水儿来,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说你这小子,别总神经兮兮的!”高瘦狱卒啪的一下打在矮胖狱卒脑袋上,顺手用胳膊夹着他的头往外拐,“走!咱们喝酒去!”
“哦……”
姚祝余歪着身子向外望了半天,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直到那昏黄的灯光再也照不到这边,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挪到门旁,贴着粗糙的木桩滑坐下来,背靠牢门,掌心一片冷汗。
“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
姚祝余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法子:“能怎么办,趁他们不注意溜出去呗。给我个小镜子。”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操着一口机械音一本正经的说道:“您现在除头发稍乱外,其余外貌状态良好。”
姚祝余不语,她接过凭空出现的小镜子,悄悄把镜面伸出门外。借着镜子的反射,恰好可以看到转角处的景象——那两个狱卒正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系统:“……”
姚祝余这才把镜子拿回来,对着它理了理被冷汗黏在额角的碎发,又擦了擦脸上的灰,而后对着空气莞尔一笑:“谢谢你啊,我都没注意到。”
“……没关系。”
她闲着没事干点开系统商店,趁着等待的空隙,打算看看商店里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正漫不经心地往下翻看,划过那些不着调的商品,突然,她的手指顿住了。
“系统,这不是我的手环吗?!怎么在你们的商店里?”
她指着赫然摆放在【奖励兑换】里的智能手环,这分明就是她醒来后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那只!
“呃……”系统罕见地卡顿了一下,“本系统会搜集随机掉落的物品作为任务奖励。”
“随机掉落?!”姚祝余眼睛眯了起来,“你这是趁我晕倒的时候偷走的吧!”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狗系统,把我手表还给我!”
“系统会在您的任务进行到一定阶段时,将手表作为奖励还给您。”系统强装镇定。
“?!”姚祝余没想到这系统可以这么厚颜无耻的讲出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破系统!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是系统,不是人。”
“……”姚祝余觉得自己要是再跟它讲下去,指定心肌梗塞。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她背靠牢门,透过镜子看着转角处畅快喝酒的两个狱卒,想着系统刚才所说的话,若有所思地说:“任务进行到一定阶段……我逃出地牢就把手表还给我吧,你这个不要脸的系统?”
系统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道:“成交。”
嘁!
镜中,两人的酒喝得已经渐入佳境,开始进入下一阶段——矮胖狱卒的脸颊泛着酡红,正就着花生米高谈阔论,手舞足蹈间差点把酒壶碰倒,赫然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高瘦的也好不到哪去,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舌头都大了几分。
“我们国公爷生的如此俊俏,那身量也是一等一的妙,更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镇国公!怎就没个姑娘家的心悦呢!这也老大不小了……”矮胖狱卒用敦厚的声音咕哝道,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
瘦高狱卒一针见血的说:“我们国公爷虽有颜有钱,但他没权啊!再说前些年和圣上闹出那些个事……如今哪个大官家的姑娘不找那些个有、有前途的嫁?!”
这批评起自家国公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了,矮胖一拍大腿:“也是哦!而且我们国公爷整天就知道骑马宴玩!嗐,纨绔啊纨绔!”
高瘦狱卒一个花生米弹到矮胖脑门上:“呔,你小声点!”
“哦、哦……”矮胖捂住脑门,压低声音,可没过两秒又忍不住嘟囔起来,“本来就是嘛……”
不多时,那两人已经双双醉倒在桌,嘴上还在张张合合,不知云云所何。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可以了。”
姚祝余瞅准时机,小心翼翼的拿出钢丝开锁,她轻轻解下铁链,那链子比她手臂还粗,沉重得险些脱手。她咬牙托住,缓缓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她推开牢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姚祝余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那两个狱卒依旧醉倒如泥,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她这才敢继续动作,赤着脚无声地走在地牢走廊里。石砖地面冰凉粗糙,硌得脚底发疼,可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每一步都踮着脚尖,像一只潜行的猫。
路过两个狱卒时,她还特意绕了个弯,离他们远远的。矮胖的嘴里还在嗫嚅着什么,含混不清,像是梦话。酒气混着花生米的香味飘过来,熏得姚祝余直皱眉。
整个地牢灯火通明,静谧无声,除了转角处的两个醉汉外,没有任何动静。姚祝余一步步向出口走去,眼看着就要走到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前——那门半掩着,透进来一线月光,清冷而诱人。
可望着那空无一人看守的出口,她心里却莫名不安。
太顺利了。
于是在最后一个牢房旁,姚祝余停下脚步,贴着冰冷的石壁,悄声对系统说:“系统,现在可以把手环还给我了吧?”
“出了地牢就还给您。”
姚祝余恨不得再骂它一顿:“我现在和已经出去了有什么区别!别废话了,赶紧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