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
赵卫见得意斋那边已经差不多了,便闪身去了同在琉璃街的天香楼。
天香楼表面上是京城最大的戏楼,深受有头有脸的人物们的喜爱。雕梁画栋,丝竹悠扬,往来无白丁,但天香楼其实也做着青楼一样的买卖,只不过博得一个好名头罢了。
更不为人知的是,这天香楼还是许多男女们偷鸡摸狗的不二之选。三楼雅间,门窗紧闭,隔音极佳,只要银钱到位,什么腌臜事都能在这红绡帐里发生。
得意斋那头的好戏,一丁点儿也没影响到这儿即将上演的好戏。
赵卫潜入天香楼后便径直上了三楼。他步履无声,找到对应的门牌号后,不动声色地推门进去。
刚一踏入,入眼的便是两具白花花的□□正叠在一起,大汗淋漓地蠕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息,混着脂粉味,令人作呕。
不知是实在太尽兴,还是赵卫的动作真的太轻——床上的两人居然都没有发觉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刘康年一边加快冲撞的动作,一边忘情地抚摸着身下柔软的躯体。他断断续续地对那人耳语道:“玉、玉琴,叫我一声老爷!”
撞击的力度太重,惹得身下人一阵呻吟。孙夫人紧紧抱着刘康年,伴着哭腔发出些更令人冲动的求饶:“慢、慢点!老爷,求您了!”
刘康年听罢,整个人一激灵便发泄出来。这一下更惹得身下人抽搐不已,连叫也叫不出声,只剩喘息。
直到这时,又一个人闯了进来——
只是关军可不像赵卫动作那么轻。他刚一进来,那“砰”的一声开门声便惊动了床上的二人。
“你——”刘康年惊讶之余,还不忘下意识帮孙夫人拉上被子。
好在赵卫反应迅速。在他们发出惊叫之前,他上前一步,分别一个手刀砍晕了二人。
赵卫转过身,不解地问关军:“你怎么来了?”
“博士叫我来帮你的。”关军瞅了一眼床上的二人,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赵卫,“看这么久也不嫌恶心。”
赵卫全然不理会他的嘲讽,只弯腰拿起地上的衣物,向床的方向走去。
“我不需要帮助。”
“嘁。”关军看着他的动作,狐疑地问道,“你要干嘛?不会是要给他俩穿衣服吧?”
“不然呢?”赵卫动作没停。
他把他们的衣服从里到外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亵衣、中衣、外袍,男子的,女子的,分得清清楚楚。正要先给刘康年穿上时,终于被前来的关军给打断了。
关军拦着他的动作,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谁是谁的衣服?从哪儿开始穿?”
“我刚刚看的。”赵卫面不改色地绕过他的手。
“不是?”关军又拦住了他,大跌眼镜,“你刚刚待里面这么长时间,别跟我说你是在给他俩看衣服?!”
赵卫终于不耐烦地皱眉。他看着关军:“有问题吗?”
“……”关军无语至极,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的计划是?”
“穿好衣服,装作喝醉了扶出去。”
关军听了,撇起嘴直摇头。那副样子简直欠揍极了。
赵卫见状,把衣服丢在床上,转过身整个人正面对着关军。他憋着一股子气问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死死盯着关军,一副如果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就狠狠给他一拳的架势。
关军瞧着他的模样,“嗤”的一声笑出来。他只说了两个字:
“等着。”
说完,关军就大摇大摆地退出了房门。
正当赵卫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就听楼下传来叫喊声:
“走水了!天香楼走水了!快跑啊!”
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蔓延开来,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呵。”
赵卫无语片刻。不过也不再纠结衣物之类的,直接用被子将两人一卷。他扛起孙夫人的时候,恰逢关军幸灾乐祸地跑进来。
赵卫看着他,又看了眼床上的刘康年,示意“这个是你的”。
关军撇了撇嘴,大跨步上前扛起刘康年,便率先冲了出去。
天香楼走水,惹起一阵慌乱。男男女女们也不管隐私了、也顾不上避嫌了,统统衣冠不整地冲出房门,尖叫着逃命去了。有人裹着床单,有人只穿着亵衣,有人甚至赤着脚,狼狈不堪。
赵卫和关军趁乱从后门跑了出去。按照木几关提前打点好的空荡荡的小巷子,一路直达木几关。
等孙刘二人醒来时,一个倒在二楼隔间里,一个跪在一楼大厅里。
姚祝余和玉娘已经帮孙夫人穿好了衣裳,赵卫和关军则好心地丢了床被子在刘康年身上。旁边,还有个戴着面具、悠哉悠哉骑着自行车的镇国公,他在等待之余,还估算了一下“骑着这玩意儿打马球的可能性”。
二楼隔间——
孙夫人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的瞬间,便看见两个笑眯眯的动物面具正对着她,一个红狐,一个白兔,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你们是谁?!”她整个人像受惊的鸟,猛地往后缩。
“夫人莫怕。”姚祝余温声安抚道,“或许您听说过木几关吗?”
孙夫人惊疑未定:“木、木几关?”
“没错。”姚祝余微微颔首,她观察着孙夫人的神色,“孙夫人与刘管家在天香楼偷情的事情,被张尚书知道了。”
孙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幸好我的人及时把你们救了出来,没有被张尚书抓到现行。”姚祝余边说边将她扶起来,引到椅子上坐下。
“什么?!”这几句话让孙夫人面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从不满到惊讶,再到慌张和害怕。被告知是姚祝余救了他们,她下意识就把眼前这个红狐面具当做了救命稻草。
她抓着姚祝余的衣袖,急切地问道:“他是怎么会发现的?你……你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姚祝余不紧不慢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这我倒不清楚。”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许是天香楼哪个鬼迷心窍想攀高枝儿的撞见了,赶忙去通风报信了吧。”
她没有明确给出张升泰知道的原因,这反倒使她的话更可信,之后再抛出一个或真或假的可能性,便能顺其自然地勾着孙夫人的思绪这么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