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梁静华走至李景生身旁,她把手覆在李景生手上,温声说道:“陛下可是头疾又犯了,臣妾帮您揉揉。”
梁静华摘下金制护甲放在一旁,两手中指与食指并拢抵在李景生的太阳穴处,缓慢而不失力道的揉按,她边按边说道:
“今年逢灾,再过几月又到年末,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的开支又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陛下放心,臣妾会以身作则,减少宫中不必要的开支用度,打打宫中的奢靡之风,至少能为年末节省下来些。”
闻言,李景生抬手握住了梁静华的左手,他回头望着梁静华,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深深说道:
“静儿,还是你最疼朕。”
姚祝余和梁锦墨离开刺杀现场后,她连要去哪儿都不知道。
姚祝余浑浑噩噩的跟在梁锦墨后面,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欧阳竹的那句话——梁锦墨当过将军、上过战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也是十年前吗?为什么没当了,和李景生有什么关系,和楚皇后有什么关系,和死去的宣平侯又有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和梁锦墨单独两人站在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一回头,玉娘正关上房门出去了。
姚祝余看向梁锦墨,希望他能解释一下方才欧阳竹的那番话,可梁锦墨只是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他的对面,一杯自己一饮而尽了。
姚祝余抿着嘴唇,过去坐在梁锦墨对面,她一言不发,仍等着梁锦墨说写什么。
终于,她听到了梁锦墨的一声叹息,接着听他说道:
“你怎么会和欧阳竹待在一起?”
姚祝余一愣,她眼神里带着不解,可还是尽量回答:“欧阳竹非要带我和玉娘去太医院。”
“你受伤了?”梁锦墨马上转头看她,他神色紧张问道,“什么时候?谁做的?”
姚祝余摇头,“是玉娘身体不舒服。”
闻言,梁锦墨才放松身体,他又倒了杯茶,“这次刺杀欧阳竹的幕后主使很可能也在木兰围场,不然不会那么清楚你们的行踪。”
姚祝余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喻王怎么没来?”
梁锦墨说道:“听说他前天不小心把脚扭了,他在岭南离得又远,就同陛下说他不来了。”
“这么巧?”
梁锦墨解释道:“很有可能是他编的借口,喻王一向随心所欲,甚至不把秋猎此等国家大事放在眼里,但是,也不排除他就是幕后主使。”
姚祝余深吸一口气,她点头道:“要查清幕后主使恐怕还要身入其中,与他们接触一番才有机会接近真相。”
“什么意思?”梁锦墨顿了顿,顿时提高音量,“难道你还想进入官场?”
姚祝余看着他的脸色,眉头微皱,半是探究半是认真道:“若有必要——”
“不行!”梁锦墨一口否决,“当初深入民间已是危机四伏,怎么可能还会让你进入龙潭虎穴一样的朝廷!”
“为什么不行?”姚祝余立刻反问,她再没有耐心和梁锦墨迂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想成就一番事业,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况且我心里有数,我能确保自己的安危。”
梁锦墨喝了口茶:“别再说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姚祝余深吸一口气,她将整个身子对着梁锦墨,她看着眼前不知究竟算熟悉还是陌生的人,扪心问道:
“国公爷,您是不是忘了我最初来您身边的目的了?”
梁锦墨倏地望向她,他当然记得——姚祝余口口声声说要助他登上高位。
“您要知道,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黎民百姓们。”姚祝余一字一句说,“可是国公爷,您为何几次三番阻拦我?我来您的身边不是为了保命求安稳的,是为您冲锋陷阵的。”
姚祝余翡翠般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梁锦墨,轻声问道:
“您还是不信任我,是吗?”
梁锦墨喉咙滚动,他刚拿起茶杯要喝,发现里面已经没有茶水了,他只能干巴巴的说道: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危考虑,朝廷的凶险你对付不来。”
姚祝余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说:“既然您信任我,为何不告诉我你的过去?你当过将军、上过战场,为何我要从欧阳竹的耳朵里听到?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姚祝余很少如此针锋相对的质问梁锦墨,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梁锦墨会作何感想。
“姚祝余,”梁锦墨冷冷的说,“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没必要,我的过去已经不重要了,你需要注重的是以后的事。”
“怎么可能不重要!”姚祝余陡然提高音量,她铁了心要和梁锦墨争论一番般,咬着牙说道,“你若真觉得不重要,那告诉我又有何妨?”
梁锦墨紧捏着茶杯,他拧着眉头许久没说话,而看向她的金色瞳孔又实在太有压迫感了,连姚祝余都差点心生退缩之意。
可谁知,下一秒,梁锦墨却转头盯着她,沉沉说道:“你说我不信任你,可你不也不够信任我吗,姚祝余?”
“什么?”姚祝余一怔。
“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无所知的,不是吗?”
梁锦墨紧紧盯着姚祝余,慢慢吐出几个字:
“你……是不是楚皇后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