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生一开口,所有人顷刻噤声,纷纷望向他。
“姚什么?”
姚祝余心下一惊,一刻也不敢犹豫,立刻起身行礼道:“回陛下的话,民女姓姚,名祝余。”
“头抬起来。”
姚祝余抬起了头,却只是虚望着他的方向,不敢正视李景生。
李景生不似早晨献礼那般庄重威严,而是简单的着一身玄色常服,此刻同大家围坐在一起,看起来眉宇间温和了许多。
“嗯,长得很不错。”李景生笑呵呵的转向梁锦墨,“没想到镇国公竟在府上养了只金丝雀!”
此话一出,便将姚祝余和梁锦墨的关系说的不明不白的,更是把姚祝余当做了梁锦墨豢养的玩物一般。
梁锦墨眼里闪过一丝的不悦,不过转瞬即逝,他大大方方的回道:“陛下取笑了,此女在臣的府上做的是正经营生,靠自己的能力吃饭的,与臣……丝毫没有情感上的瓜葛。”
姚祝余也对方才李景生的说辞极为反感,此刻听梁锦墨为她说话,反而有些担心的看向他。
闻言,李景生望着梁锦墨的眼神暗了暗,他轻笑道:“是吗?朕看你如此在意她,倒是更有了些兴趣。”
于是,李景生又转头问姚祝余:“姚祝余?你既是靠自己的能力吃饭,那你说说你都会做些什么?”
梁锦墨刚想开口,却被李景生抬手制止,他盯着姚祝余,等她开口。
姚祝余快速组织了下语言,“回陛下,硬要说的话,民女会造洗衣机,就是一种可以清洗衣物的机器,不过陛下衣物珍贵,恐怕无法用洗衣机来洗涤。”
“如此倒有些可惜。”听罢,李景生一笑。接着他突然“嘶”了一声:“朕倒是突然想起来,今日涉猎时,韩尚书的一把弩给摔坏了,魏满,去把韩尚书叫来。”
“是。”
姚祝余想也不用想——又是到了展示才艺的时候了。
只不过这次,她该不该展露实力呢?如果成功了,李景生会对她做什么?失败了又会做什么?
不一会儿,韩惕守带着那把坏了的弩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李景生示意把弩交给姚祝余。
韩惕守看着这有些眼熟的姑娘,也不知道她是谁,只听吩咐走到她身旁,把弩递给她。
姚祝余起身接过弩,她看向李景生。
果然,李景生好暇意整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眼她手里的弩,示意道:“试试吧,修好它。”
“……是。”
姚祝余望向楚司:“楚大人,可否借你的工具一用?”
“啊,好!”楚司方才一直为姚祝余捏一把汗,此刻他赶忙起身跑去拿工具。
于是,姚祝余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工具摊开,蹲在地上开始修复弓弩。
除了李景生,其他人都抿唇一言不发,甚至有别处的人好像知道这里有表演节目似的,竟纷纷聚集过来围观,有的人在为她捏一把汗,有的人单纯想看热闹,场面一度安静至极。
姚祝余余光可以看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沉下一口气,最终顶住了压力,聚精会神修复弓弩。
她认为最保险的方法,还是修好弓弩,但速度要慢,不做多的改进,最好可以显示出她的平庸。
耳边只有微风呼啸过火把,和火柴噼里啪啦的声音,姚祝余不紧不慢的拆卸、更换和重新组装零件,又适当的表现出了些紧张和无措,叫她看起来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机关新手。
最终,她不负众望完成了弓弩的修复。
姚祝余双手将弩递给魏满,再由魏满转交给李景生。李景生接过弩,他一手拿住柄,一手抚摸着弩身,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
“很好,”他顿了顿,“你现在还是住在镇国公府上吗?”
“是的。”
李景生轻轻皱眉,“这可不行,你既非家仆,也不是‘金丝雀’,怎么能一直住在别人府上呢?”
“这……”姚祝余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原来其他人都不是这样的吗?
李景生睨着她,“这样吧,宫墙附近有一套宅子,虽不比镇国公府华贵,但起码能让你住的舒服,你不如搬到哪儿去。”
“?”
这回轮到梁静华先发声了,她微微皱眉道:“陛下这是何意?”
“皇后莫急。”李景生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他接着对姚祝余说,“当然了,这宅子不是白给你住的,值此国家亟需军工革新之际,特擢拔专才,不如你以后就去工部当差,朕给你和其他大臣一样的待遇。”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先前凑过来的季明晰站不住了,他出来拱手说道:“还望陛下三思,此前从未有过女子在朝为官的先例,此举恐有违常理。”
谁知,李景生根本不把他的话当回事,“没有先例,就开创先例,常理?什么是常理?朕的话,就是常理。”
“陛下——”
“够了,这事儿能不能成,还要看姚祝余的意思。”
连季相的话都被驳了回来,其他人便也不再自找没趣,于是,所有把目光都转向了姚祝余。
可这时,又有人说话了:“不止呢,该是看舅伯的意思,毕竟姚姑娘是舅伯府上的人吧?”
——是公主。
“昭阳!”梁静华喝道。
“无妨。”李景生摆了摆手,“昭阳说得对极,不愧是朕的好女儿。”
他又看向梁锦墨:“那镇国公的意思呢?”
梁锦墨此前一直咬紧牙关,这时他看了眼姚祝余,又想起了今日他们在房内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