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他最终说道:“姚姑娘本是自由身,何去何从,该由她自己做主。”
闻言,姚祝余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好!”李景生笑出了声,“这下好了,姚祝余,你愿不愿意去工部当差?”
说是由姚祝余自己选,可当今皇帝问你愿不愿意,难道你还能说不?
姚祝余躬身道:“回陛下的话,民女愿意,民女多谢陛下赏识!”
李景生满意的点头,他挥手让姚祝余平身,自己则拍拍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皆大欢喜般宣布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韩尚书,姚祝余该怎么安排你看着办!众爱卿接着宴饮罢,朕乏了,先回去喽!”
“恭送陛下!”
李景生和梁静华一齐退场,李玄烨和楚司道别后,也同他们离开了。
所有人等皇帝走远了才慢慢直起身,开始讨论,即刻便有人上前来搭讪姚祝余,有人想巴结她,有人嫉妒她看不惯她,有人讲她的闲话。
“我说陛下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我看不是,陛下若真看上她了,怎么不直接收了做妃子,而是送到工部去?”
“说的也是……”
姚祝余没有缓过神似的愣在原地。她马上就要踏入官场了?那个如狼似虎的官场?身边没有梁锦墨?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已经开始忧心忡忡,虽说这本就是她设想的一环,可真的来临时,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祝余?”身边突然传来欧阳竹的声音,他关切的问道,“你马上就要去工部了?”
姚祝余深吸一口气,保持理智,她恢复平常的表情,有些僵硬的笑着点头道:“是的,欧阳大人,没想到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同事?”
“就是一起工作的人。”姚祝余余光瞥见梁锦墨正在一旁等着她。
“……哦,”欧阳竹没有纠结,而是接着说,“以后在官场,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姚祝余拱手道:“那就提前谢过欧阳大人了。”
只是欧阳竹还欲说话,却被姚祝余抢先道:“时候不早了,大人早些歇息,民女就不叨扰大人了。”
“啊……行。”
说完,姚祝余就朝梁锦墨走去了,欧阳竹则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他们一路上一言不发,跟在后面的楚司和玉娘也不敢轻易开口。
姚祝余和梁锦墨并排走着,她低头看着他们两人的影子,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变长又变短。直到她看不见影子的时候,抬头是间灯火通明的房间——他们走到了白日里的那间房间。
“这是?”她一直没问过这是哪里。
“我的寝殿。”梁锦墨推门而入,把玉娘和楚司留在了外面,“你们先回去吧。”
“啊?”玉娘看向姚祝余,“可是……”
姚祝余也愣了一下,她抬手拍了拍玉娘的肩,“没事,你先回去,不必等我。”
玉娘些许担忧的看着姚祝余,“那好吧……”
他们都走后,梁锦墨把门关上了。
他靠在门上,整个人呈放松状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姚祝余,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和忧虑。
姚祝余也看着他,眼里是说不清的无奈和不舍。
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
她该说什么呢?本以为只是双方一时的气话,顷刻间却成了真,这能怪谁呢?他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吗?
不对!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还没消气呢!姚祝余你能不能清醒点!
她精神分裂了一样,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脑海里争吵,思绪越发混乱,情绪越发沮丧,这都要怪梁锦墨!
而这时,梁锦墨像是终于投降了一般,率先做出了动作——
他离开了门,带着疲倦的身体缓缓走至姚祝余身前,他垂首望着她,复杂的眼神中没有一丝责备。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右手抚上姚祝余的脸庞。食指轻轻撩过她的发丝和耳廓,他的眼神随着动作流转,最终又看向那双翡翠般的瞳孔。
姚祝余心脏猛地一跳。她一开始没有后退,也不想后退,她仰头看着梁锦墨,看着那张脸庞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时,她决定,无论梁锦墨如何说她,她都不会还嘴的。
可是,当梁锦墨抚摸她的脸颊时,倏然间,她变得浑身僵硬;当梁锦墨的指尖撩拨她的耳廓时,她变得呼吸困难;当梁锦墨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时,她瞳孔微缩,伴随着心脏剧烈跳动。
她承认,她有些慌乱,也有些期待。
梁锦墨的拇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姚祝余的下巴,有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深深叹出一口气。
他弯下身子,将头埋在姚祝余的颈窝,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圈入自己的怀抱,他久久的占据着姚祝余,深深吸入她的气息。
姚祝余则整个人迅速升温,她听着耳侧属于梁锦墨的呼吸,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她听见梁锦墨哑声道:
“答应我,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闻言,姚祝余闭上眼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