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祝余内心烦闷不已。
若大梁真的再这么下去,先不说被北燕占领的可能性,就算以后任务完成了,梁锦墨当的是个什么皇帝,这根本就是一个烂摊子!
如此想到,姚祝余面色不虞地把今日准备递上去的奏折给梁锦墨看。
“这奏折必须得递上去。”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既要揭穿韩惕守的中饱私囊、偷工减料的罪责,也要皇帝下令停止开春皇陵动工的计划,不然,到时候难民们在皇陵内动工——”
“如果皇陵突然大面积塌陷,”梁锦墨接过话头,面色严肃,“成百成千的百姓将会葬身于皇陵,后果不堪设想。”
梁锦墨快速扫了一遍奏折,刚要把奏折收起来,“明日我带去给陛下。”
“等等,”姚祝余拦住他的动作,“我知道你和皇帝有积年的恩怨,你去的话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出场。”
梁锦墨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又问道:“这么说,你是有其他人选了?不会是欧阳竹吧?”
姚祝余摇头。
她垂下眼眸,思虑道:“欧阳竹现在见到我肯定会认出来,而且上次因为张升泰的事情,他差点遇刺身亡,这次我不想再把他牵扯进来。”
“你是在担心他?”梁锦墨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是的,他是个好人。”姚祝余顿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她又加了一句,“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
闻言,梁锦墨神色放松下来,他抱起手臂,咳了声又道:“哦,不是他,那还有谁?”
姚祝余走到窗边,她从二楼往下看,看着刚刚到达的那辆马车,车夫正掀开帘子,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正缓缓下车。
“刑部尚书马毅。”她说。
姚祝余许久没有像这样坐在隔间里,还如此悠闲地喝茶了。
她拾起一块儿得意斋的点心,轻轻咬上一口,沁心入脾的甜味儿顿时充满口腔,她很喜欢吃得意斋的桂花糕。
对面的马毅就这么看着姚祝余兀自品尝点心。
马毅面上不苟言笑,笔直又浓厚的眉毛横在严肃的目光上方,两撇八字胡更显得他一本正经。他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马毅清了清嗓子,他朝面前的人说道:“久仰红狐仙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闻言,姚祝余终于舍得放下桂花糕,她掩面笑道:“马尚书过奖,您今日来访是为了木兰围场之事?”
“没错。”
“实话实说,想必大人也知道,张升泰事件和木兰围场刺杀案背后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姚祝余顿了一下,她摇头道,“木几关不能直接告诉大人,但是可以稍微给些提示。”
马毅听出她话里有话,他马上问道:“也就是说,木几关知道这个人是谁?”
姚祝余勾起嘴角,“当然。”
“你们木几关是在为他做事吗?”
“木几关为所有客人做事。”
马毅沉默了一下,那目光在红狐面具上停留片刻,“他给了多少?”
“马尚书,”姚祝余眼里带着笑意,“木几关可不止为钱办事!归根到底,我们是商人,是靠交易来获取信任的。”
“交易?”
“没错,就连大人你也逃不过交易,”姚祝余收起笑容,正色道,“简而言之,我们可以告诉马尚书那人的消息,但是大人也需要为木几关办件事。”
“什么事?”
姚祝余顿了一下,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本奏折,递给马毅。
“大人可否将此奏折交予陛下?”
马毅拿过奏折,他看着姚祝余的眼神迟疑了一下,而后打开了奏折,逐字浏览。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那两道浓眉几乎要拧在一起,在眉心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看完后,他关起奏折,转向姚祝余问道:“这也是你们接下的交易吗?”
姚祝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是。”
“这是谁写的?”马毅盯着那张红狐面具,缓缓说道,“是新上任的姚郎中写的吗?”
姚祝余没有丝毫破绽的淡定摇头,她一点儿也不回避的与马毅对视,轻声吐出:
“不,是您写的。”
听到答案,马毅倏地瞪大眼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容我考虑一下。”
“您请,不着急。”
马毅又打开奏折仔细瞧了瞧,良久,他终于关起奏折问道:“我们怎么交易?”
“您若答应了,今日我会告诉您一半关于幕后主使的消息,您明日当堂把奏折递给陛下后,我会告诉您剩下一半。”
“不过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孤军奋战,只要您呈上奏折,顷刻便会有人相助。”
“是谁?”马毅问道。
“事后您自然就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瞬,随后,就见他把奏折收了起来,“成交。”
闻言,姚祝余并没有可以隐藏她的喜悦,反而大方的说道:“太好了,木几关果然没有看错大人。”
说着,她递给马毅一张纸条。
“大人想知道的消息就在这上面。”
马毅接过纸条,当场便打开看了看。他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那纸条上寥寥数语,却分量极重。而后,他小心地把纸条收起来,贴身放好。
他对姚祝余说道:“怪不得木几关不直接出卖此人,多谢仙人,这条消息对马某用处很大。”
“大人客气,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哦~”
马毅点了点头,便马上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