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准备好后正要出门,大门却忽然被人拍的砰砰作响,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门砸开似的。
玉娘脚步一顿,她警惕的摩挲着指环,一边小心的上前开门。
大门一开,只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拍门的想必是个马车夫。那是一个裹着厚棉袄的中年汉子,看样子满脸焦急。
那车夫一见两人,便着急忙慌说道:“诶呀,姚郎中可算出来了!”
姚祝余没见过这个人,她警惕的问道:“你是?”
“俺是李大人的车夫小李!”那车夫急得快要哭出来,“李大人现在在皇陵那边,没想到皇陵突然坍塌,李大人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塌了!”姚祝余心下一惊。
“对!”车夫哽咽道,“好几位大人都出不来,俺在路上听高大人说,姚郎中是负责人,俺打听了好久才找到您的,您快随我去一趟吧!”
“高飞也去了?!”
“是啊!好几位大人都去了!”
姚祝余乍一下听到这些消息,整个人都恍惚了些,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快……快走。”
她在搀扶之下才费力上了马车,双腿发软,几乎是跌坐进去的。
玉娘坐在她身旁,担心的看向她,“姑娘……”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姚祝余神色茫然地眨了眨眼,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安国既然去皇陵了,那说明早朝已经下了,除非他也没有上朝,那早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着急去皇陵一趟呢?
没错,一定是马毅上书成功了,李景生派李安国去皇陵检查,没想到检查过程中,皇陵就突然塌陷了。
姚祝余这么想着,就安心了些,至少韩惕守已经落网,死的也不是无辜的老百姓。
这次的马车比之前更急更快,车身更加不稳,晃得姚祝余一阵头晕恶心,她扶着车厢壁,胃里翻涌着一阵阵的不适。
翻飞的帘子外面,一阵冷风钻了进来,好歹把她吹清醒了些。她想应该快到了,于是便想打开窗帘透透气,谁成想,一片茂密的树林过后,马车一个转弯——
她看见了整座完好无损的皇陵,还有站在入口的韩惕守。
在看到韩惕守阴恻恻的笑容时,姚祝余心里一咯噔,她倒吸一口冷气,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她上当了。
姚祝余怔怔的放下窗帘。
事已至此,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沉下气,看看这个韩惕守究竟想干些什么。
姚祝余咽了口气,她握住玉娘的手,手掌冰凉,却握得很紧。
她小声说道:“玉娘你听我说,待会儿下车后,我会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趁人不注意赶紧跑出去,最好抢一匹马回京城通知国公爷,你还记得怎么骑马吗,我教过你的。”
玉娘回握着她的手:“那你呢?”
姚祝余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
“我……看情况。”
玉娘摇头,她蹙着眉,抽出了手。
“不。”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离开姑娘,我怎么能留姑娘一个人在这儿?!”
“……”
姚祝余摩挲着玉娘的手背,感受着她手心粗糙的茧子——那是练鞭子磨出来的。
她定定地坐着,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怎么样,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玉娘回去通知梁锦墨后呢?等他们赶来的时候,她还活着吗?她要一个人死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吗?
姚祝余声音颤抖:“这也太惨了吧。”
“什么?”
姚祝余摇摇头,她吸了吸鼻子,鼻尖冻的通红:“玉娘,你要想清楚,这次肯定很危险,连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还……会死,你真的要跟着我吗?”
闻言,只见玉娘笑了笑。
“姑娘,你知道吗?”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在遇见你之前,从没想过我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又是造武器、又是学长鞭、又是在木几关当白兔姑娘……在此之前,我只是个洗衣服的小婢女,可能还会和洗衣房的嬷嬷一样,洗一辈子的衣服。”
她嘴角带笑:“从来没人问过我——你想吗?你愿意吗?你开不开心、害不害怕?你是想要平淡安稳的生活,还是惊险刺激的生活?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看着姚祝余,眼睛亮晶晶的:“可自从我跟了姑娘你以后,你一次次地问我,一次次地关心照顾我……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我到底最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想一直跟着姑娘。”
玉娘说到这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想,我是命中注定要跟着姑娘的。”
姚祝余听完,愣了好长时间。
她忍不住鼻子一酸,捂着眼睛不住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好。”她说,声音有些哽咽,“那你就你跟着我,我要你跟着我!”
终于,马车摇摇晃晃走到皇陵入口处停下。
姚祝余缓步下车,红着眼睛看向韩惕守,她既没有行礼,也没有笑脸相迎,而是冷声道:“不知韩尚书今日将姚某诓来此处,有何用意?”
韩惕守背手而立,仍保持着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他好似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
“诓?何来‘诓’字之说呀!”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分明是李侍郎叫您来办公事的,难道,车夫不是这么跟您说的吗?”
姚祝余嗤笑了一声,她几乎是咬牙说道:“我竟不知,原来一直将您李侍郎错认成了韩尚书!”
“嗐!”韩惕守大笑着甩了甩手,“姚郎中真是会开玩笑!哈哈哈哈哈哈!”
须臾,他收起笑容,看向姚祝余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不过,先不说这个。老夫在皇陵内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郎中不想进去瞧瞧?”
“我若不想呢?”姚祝余眼神一暗。
韩惕守轻笑一声。
“这可就太不贴心了!毕竟,这是老夫特意给你准备的。”他声音拉长,“不过你若不想,老夫也还有些其他方法。”
此话一出,周围一圈侍卫纷纷抽刀出鞘,刀锋寒光闪闪,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意。
他们缓步向姚祝余和玉娘逼近,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瞧着姚祝余紧绷的神情,韩惕守露出得逞的笑容。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