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进了客厅,见漆皮沙发和黄铜茶几变成了一水儿的紫檀,心里的火蹭得烧上了喉管,险些要当场表演喷火。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换新家具,长没长脑子!
不对,他爹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难道他爹是收木料垫了钱,卖不出去最后砸手里了?
“蓁蓁来啦。”
陡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叶蓁一个激灵,扭脸一看,从楼梯上下来的不是他爸,而是王文德。
他怎么在这儿?
“王伯伯。”叶蓁觉得奇怪,但还是规规矩矩问了好。
王文德看着叶蓁,像饿了一星期的流浪汉看到了橱窗里的白奶油蛋糕,恨不得立刻砸了玻璃,扑上去吃个痛快。
王文德让听差去端茶果来,又抬手示意叶蓁坐下说话。
叶蓁见那听差是他家的,王文德却差遣得十分自在,不禁腹诽这人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茶果端了上来,叶蓁问听差他爸呢,怎么不出来招待客人。
听差瞟了王文德一眼,支支吾吾地说:“老爷...他...他有事出去了。”
叶蓁皱了下眉,他爸还真是越来越胡来了,哪有撂客人在家干等的道理。
“姨太太呢?”
男主人不在,女主人就算再守旧礼,也该出来应酬一二。
那几个妖精怎么回事?
“姨太太们...也出门了。”
叶蓁被这话气得额角直抽,如今家里出了变故,奶奶也病了,他爹这些小老婆不想着去医院侍奉汤药,竟还敢到处蹦哒,这样的品行,连他亲妈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王文德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叶蓁。
美人微怒,亦别有风情。
他迫不及待了,暗骂那小婊子怎么还不来,洋楼不想要了是吧?
叶蓁攥着裤腿生闷气,在心里把他爹和几个妖精骂了个够。
王文德被撩拨得心猿意马,再没有耐心等待,他朝听差抬了抬下巴,听差便十分有眼色地退下了。
王文德挪到叶蓁身边,轻轻包住叶蓁白玉似的手,狎昵地揉搓。
叶蓁被吓了一跳,触电似的甩开了王文德的手,站起身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王文德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逗鸟,“蓁蓁,你家欠了许多钱,以后的日子艰难得紧,不如跟了我,保证你还跟以前一样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这话侮辱性极强,叶蓁顿时怒火中烧,骂道:“为老不尊的东西,在我家对我说这种话,你也不怕我老子回来扇你巴掌!”
“扇我巴掌?”王文德大笑几声,用力钳住叶蓁的小臂,令他动弹不得,“不怕告诉你,你爸昨儿就卷了钱跑上海去了,你嘛,你爸拿你换了我四千大洋,论起来,你现在算是我的私人财产。”
王文德见叶蓁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楚楚可怜,心里又生出些怜惜,“心肝儿,别伤心,你爸不疼你,我疼你,你跟了我只有好处。”
叶蓁双唇颤颤,胸腔起伏,迷茫、震惊、愤怒、酸楚、惶恐、憎恶、怨恨,这么多种情绪竟在几秒之间把他的心填满了。
叶鼎昌把他卖了。
因为母亲的死,他打小跟叶鼎昌不对付,但他是叶鼎昌的亲生儿子啊,叶鼎昌怎么能...怎么能把他卖了?
剧烈冲击使叶蓁的大脑一片空白,王文德趁机将他推倒在地毯上。
叶蓁后背一疼,见一张丑陋老脸往他脸上凑,一股恶臭气差点把他熏死,他顿时回过神来,奋力挣扎。
叶蓁四肢乱摆,身上的书包震得乱飞,王文德的大腿被踢得生疼,脸也被书包上的链子划了两道痕,火辣辣的疼,他顿时恼了,反手就甩了叶蓁一个耳光。
王文德五十出头,虽不在壮年,但比十七岁的叶蓁要有力气得多,“叶鼎昌把你家的宅子全抵了,厂子也卖了,你家鸡毛不剩,你还敢跟我拿乔?老子愿意□□,给你碗饭吃,你龟儿还不识抬举?”
王文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利箭,插在叶蓁伤痕累累的心上。
明明前天还好好的,寿宴摆酒,花团锦簇,他是叶家的大少爷,怎么今天就高楼崩塌,成了丧家之犬?
王文德见他眼中衰败悲伤之意浓重,勾起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心肝儿别怕,只要你从了我,你照旧过你的少爷日子,不,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说着就要去亲叶蓁娇嫩的红唇。
叶蓁尖叫一声,发狂似的挣扎,许是使出了吃奶的劲,还真让他逃脱了桎梏。他跑到了门口,却怎么也推不开门。
门从外面锁住了!
突然肩上一疼,他又被王文德抓住,推倒在地上。
王文德掐住叶蓁的脖子,恶狠狠地说:“想逃啊?没门儿,你还以为你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啊,我呸,你爹拿了我四千块,你就是个货。告诉你,你最好把老子伺候高兴了,不然老子把你卖到堂子里去,让你尝尝被万人骑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