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渌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所以我打算干完今天就不来了。”
“什么!”彭景急得站了起来,“贤弟啊,你才干两天,怎么能说走就走?”
“彭哥,你这儿本来就是日结的活儿。”
“那是别人,我昨天就想给你开月薪的,好了好了,哥懂得起,一个月十五块,外搭三块的餐费补贴和两块的船费补贴。”
这是彭景的心里话,这小子真是行家,账算得快不说,关键是条理清晰,做出来的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这儿的烂账好不容易有了头绪,可不能轻易把人放走。
李渌澜稳坐钓鱼台,没有搭腔,倒是彭景先沉不住气,“这样吧,我给你老婆也找份工作,你放心,绝对是轻松小巧的活儿,累不着你老婆,这样你家有两份进账,日子安逸得很。”
“不必了,我老婆不需要出来抛头露面。”
彭景左一句老婆右一句老婆,说到李渌澜心坎里了,但彭景的提议他很不赞同。
有他在还需要老婆出去挣钱吗?
当然不需要,小狐狸只需要等他叼着猎物回家就行了。
彭景听完叹气归叹气,但对李渌澜的印象反而更好了。
出来混饭吃,少不得要看人脸色受点委屈,这小子宁愿自己做两份工,也不愿老婆受丁点委屈,真不是孬种。
“彭哥,你是个耿直人,我也想跟着你干。”李渌澜一脸真诚,“但人往高处走,自然是哪里的薪水高我就去哪里,况且我还有老婆要养。”
“我懂得起。”彭景又叹了一口气。
“不说了彭哥,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就每天中午到你这儿来,给你干半天,薪水你看着给吧,我相信彭哥你不得亏待我。”
彭景一听这话喜笑颜开,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反正他这个码头小,等旧账扯清楚了,半天尽够了。
彭景当即就说每月给他开十五块,补贴不减。
“兄弟,等哥哥我做大做强了,你就把你那个门童辞了,专心跟我干。”彭景勾住李渌澜的肩膀,拍了他胸膛一掌。
李渌澜说了几句漂亮话,把彭景哄得合不拢嘴。
到了四点多,彭景让两个小把头盯着码头卸货,喊李渌澜跟他去喝二两。
李渌澜仍旧拒绝,“我家那个爱吃西洋点心,许久没给他买了,今天我得去趟番菜馆。”
“我就知道。”
门童的小费多,彭景晓得这娃荷包鼓了点,所以给他推荐了红玫瑰餐厅,“这家无论是中式点心还是西式点心都做得巴适,我老婆就爱吃这家的枣糕和栗子蛋糕。”
李渌澜点了下头,彭景看他木愣愣的,附到他耳边低语:“你买了蛋糕再顺便去一趟旁边的利乐德洋行,那儿的柜台有外国女人穿的蕾丝肚兜,又好看又透气。信我的,给你婆娘整两件,巴适得板。”
李渌澜买完蛋糕出来,鬼使神差地进了洋行,顺嘴一问就找到了彭景说的柜台。
李渌澜看着玻璃橱柜里的东西,悄悄红了耳朵。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店员喊住了,问是不是来给妻子买内衣的。
李渌澜不敢乱动眼睛,只好盯着自己的鞋尖点了下头。
店员看出了他的局促,微笑道:“先生,我们这儿全是法国进口的蕾丝,夏天穿最凉快了,夫人穿什么尺寸,我可以帮您推荐两款。”
“我......不大清楚。”
“不应该呀,您是最应该清楚尺寸的。您不要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常有先生陪着夫人来。”
最后,李渌澜满脸通红地出了洋行,提着袋子健步如飞。等走到一条暗巷,他才敢打开袋子,细看这条纯白蕾丝裤衩。
面料轻薄,做工精巧,确实是好东西。
店员当时极力推荐他配一件蕾丝胸衣,可蓁蓁不是女人,那东西实在用不上,他就只买了裤衩。
看着层层叠叠的白蕾丝,李渌澜脑中浮现出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他使劲甩了甩头,才勉强把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压了下去。
李渌澜胡思乱想了一路,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
等到了家,却发现叶蓁不在,李渌澜心里一坠,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