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大学报考,书店的生意十分火爆,叶蓁跑前跑后地卸货搬书,背心湿得都能拧水了。
忙了大半日,老板娘看他热得小脸红扑扑的,从厨房端了碗绿豆汤给他。
他慢慢喝完了一碗,不等擦嘴,老板娘又给他端了一碗来。
老板娘年过四旬,看叶蓁跟看自家小儿子似的,“绿豆消暑,你多喝点。”
叶蓁也确实渴了,跟老板娘扯着闲篇,三碗绿豆汤就下了肚。
余光瞥见墙上的钟,已经五点过了。
糟了!
叶蓁忙跟老板夫妇道了别,连走带跑地往家里赶。
路上,叶蓁一边跑一边祈求李渌澜还没到家,甚至黑心地想码头老板多压榨一会儿李渌澜。
他做贼似的进了门,先去厨房看了一眼,又贴在厢房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李渌澜还没到家!
叶蓁从小跟李渌澜斗智斗勇,这种时候脑子最灵光,他赶紧把季希的书摊开,又把茶壶里水倒了一半出去。
正当他脱背心时,门扇吱呀一响,李渌澜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叶蓁被吓了一跳,旋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回来啦。”
“白天去哪儿了?”
叶蓁装傻:“我一直在房里温书,哪儿都没去。”
“我五点到的家。”
叶蓁在心里大呼完蛋,嘴上却说:“哦,那我们错过了,我看书看饿了就出去买了两个麻圆。”
李渌澜拿起换下的背心闻了闻,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扯谎了。”
叶蓁嘴角笑得僵硬,结巴起来:“我...我没扯谎呀,李渌澜,你你你,你别乱冤枉人。”
他握住纤细手腕,轻轻一拽就把人扣在了怀里,然后狠狠打了叶蓁屁股一巴掌。
“我冤枉你了?”
叶蓁疼得哼了一声,想从李渌澜怀里出去,他使劲挣扎了两下,奈何实力悬殊,根本逃脱不了。
“你没有辞掉书店的工作。”
“我辞了......”
叶蓁心虚,声音也跟着发虚。话没说完,屁股又挨了一巴掌。
他都快十八了,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打屁股,说出去都丢人!
叶蓁实昂起头,破罐罐摔:“对!我没辞,怎么,你要打死我?”
李渌澜咬了咬牙,脸色更冷了,“我说了不用操心钱的事,你怎么就不听话。”
叶蓁越听越委屈,眼睛泛起了水光,“李渌澜,你凶个屁!我还不是想赚点钱,帮你分担分担。你要是累坏了,病了死了,我怎么办呀,你让我孤零零一个人活着吗,你个笨蛋,你想没想过这个问题。”
奶奶的暴毙对叶蓁来说是致命打击,如果李渌澜再有个闪失,他也不用活了。
李渌澜听完这掏心掏肺的话,哪里还能冷脸,赶紧搂着人坐到床上,把人放腿上边亲边哄:“我错了蓁蓁,我不该凶你。我晓得你是担心我,但我真的不累,而且我现在有了新的门路,我们的生活费,你的学费都有着落了,真不需要你出去做工。”
李渌澜一边揉刚才打过的地方,一边讲他在扬子江舞厅的工作。
叶蓁听得小脸直皱,“李渌澜,不是说好了不上夜班吗,而且你这个差事会被人揩油,不许去了。”
蓉城也有舞厅,他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李渌澜笑得云淡风轻,说:“我脸臭,没人揩我的油。”
叶蓁哼了一声,他才不信。
门童虽然小费多,但少不得伏低做小,被客人差遣呵斥,甚至被揩油调戏。
李渌澜是他的人,他怎么欺负都行,别人不许欺负。
李渌澜正经跟叶蓁解释,他想先攒点钱然后自己做生意,码头和舞厅的工作不过是跳板。
“跳板?”
“这两个地方人多消息多,我得多听多看才知道渝州什么生意赚钱。”
李渌澜说起生意来头头是道,叶蓁看着他的脸,满眼崇拜。
“所以你得好好念书。”李渌澜把话题转到他身上,“现在报纸上登的那些大老板大官,都是念过书的,就连田老虎和裴大胆都是武备学堂出来的。少爷,叶家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看你这书念得如何了。”
这话真假参半,李渌澜的真实想法是学校的环境相对简单,学费杂费他来提供,叶蓁只需要在象牙塔里念书玩耍,简单安逸,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