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念书会吃一点苦头,不过人来到世界上总是要吃苦的,蓁蓁吃点念书的苦就足够了。
叶蓁沉下心来认真思考,李渌澜说得很对,如果学费不成问题,他确实应该去念大学。
学不学得到东西另说,能认识人就足够了。
就拿他们逃出蓉城来说,如果没有班长帮忙,他们根本逃不出来。
他们在渝州无亲无友,没有信息渠道,没一点人脉,就算李渌澜有一天真发了财,那也是稚子抱金行于闹市。
叶蓁看着李渌澜叹了口气,“当初就该让你跟我一起念中学。”
李渌澜脑子转的快,记性也好,就是没念中学,没有毕业证,无法报考大学。
叶蓁重新埋到李渌澜怀里,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李渌澜,你放心,我会认真念书的,绝不会浪费一分钱。”
李渌澜见他跟猫儿似的软在自己怀里,一颗心软成了棉花糖,“这么乖?”
叶蓁哼了一声:“我一直都很乖好不好。”
乖孩子会有奖励,李渌澜变戏法似的拿出栗子蛋糕,叶蓁惊喜得瞪圆了眼。
他爱吃小蛋糕,以前隔三差五就会使唤李渌澜去番菜馆买。
李渌澜见他吃得欢,脸上不禁漾起笑容。
趁着叶蓁在吃蛋糕,他又出去买了碗臊子面。
“吃完面自己洗澡,我去上班了。”李渌澜把面拌匀,放到叶蓁面前。
“晓得了,那你早点回来啊,诶,你吃晚饭没?”
见这人不做声,叶蓁鼓了鼓腮,夹起一箸面送到他嘴边,“快点吃,我还指望你赚学费呢。”
李渌澜笑了下,张嘴吃了。
“你也是,买面只买一碗。”叶蓁见他嚼得差不多了,又夹起第二箸,“本来就要站一晚上,还不吃饭,真是笨得有盐有味。”
李渌澜爱听叶蓁阴阳怪气,享受叶蓁的温柔小意,但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他只好端过碗,两三口吃完了剩下的面。
这时,大少爷也顾不得纠正小男仆的饿老鬼吃相,倒是怕他噎着,给他倒了杯水。
“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你试试,不合身的话我明天拿去换尺码。”李渌澜抿了口水,依恋地抚摸着叶蓁的耳廓,“我走了,自己再去买碗面吃,乖。”
李渌澜踩点到了舞厅,经理让他赶紧去换制服,又让人用司丹康给他弄得了时髦的发型。
对看客来说,丑人梳背头无异于是一场酷刑,而帅哥梳背头则是一场视觉盛宴。
光亮服帖的背头将李渌澜的五官优势放大到极致,眉如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堪能架笔,下颌利落犹似刀裁,双唇薄淡,明明嘴角往上微微扬着,却带着几分凛冽清寒。
经理想,怪不得这小子能拿那么多小费。有这副潘安皮囊,若是能放下身段去交际那些太太小姐,只怕金山银山也能挣出来。
算了,这小子才上路,不能操之过急,让他再混一段时间,这小子自己就会钻研此道。
李渌澜一心想着赚钱,站在舞厅门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热情礼貌,进退有度,一晚上下来小费塞满了裤袋,也记住了不少大人物的脸。
凌晨三点,李渌澜终于下班,有几个舞小姐想邀他去家里坐坐,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我有老婆,我不偷人”便扬长而去,留下几个舞小姐面面相觑。
进了杂院大门,李渌澜看见窗纸上的人影,眉心倏地皱了起来。
叶蓁吃完栗子蛋糕就去隔壁请教季希了。
季希是渝州大学国文系三年级的学生,当年入学考试的成绩非常好。
每所大学入学考试的内容不一样,可考试的科目全国都差不多,叶蓁还不算信心全无。
渝州大学春天就发布了招生简章,必考科目为国文、英文、历史、平面几何和代数,选考科目为物理、化学、生物和地理,根据不同院系选择选考科目。
他看完招生简章思考了很久,参考奶奶临终前的嘱咐,他决定报考渝州大学医学院。
原因很简单,现在国家缺西医,学出来不愁找不到高薪工作,而且医学院的学生免学费,每月另有饭票补贴。
不过医学院很难进,每年就招二十人,关键是没有选考科目,全是必考科目!
叶蓁欲哭无泪,这可比蓉城大学经济学系难考多了。
他没有时间哭泣,七月九号报名,十四号开考,备考时间满打满算不足三周。
季希得知他想报考医学院后,没多说什么,只祝他幸运。
叶蓁正在跟历史较劲,李渌澜带着夜风进了房间。
李渌澜面若冰霜,进门之后,眉梢一挑,冰消雪融,脸上蹭的飘起两片红云——叶蓁赤裸着上身,下身只穿了那条白蕾丝裤衩。
叶蓁正趴在床上翻书,白生生的小腿有韵律地摇晃着,下凹的腰背线条极其流畅,似春山溪涧般柔美,令人口干舌燥。然而溪水直下没入山丘,那两座饱满挺翘的小丘在蕾丝缝隙中若隐若现,似美人犹抱琵芭半遮面,惹人浮想联翩。
李渌澜看呆了,滚到嘴边的念叨又尽数滚回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