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有一面大玻璃镜,好在出门前检查仪容。
叶蓁气喘吁吁地抬头,看一眼镜中不着寸缕的自己被衣装齐整的李渌澜抱在怀里,再看一眼李渌澜,胸膛抵着自己的背,下巴搁在肩上,半眯着眼睛亲吻自己的锁骨。
李渌澜察觉到叶蓁的视线,但没有停下亲吻,只缓缓抬眼看向镜中人。
紧缩的眉头,咬紧的下嘴唇,害羞但享受的表情,欺霜赛雪的肌肤,晃荡的细腰,站不稳的双腿......
为什么这么漂亮?
为什么让他心生怜惜,又心生邪念?
“李渌澜,我要累死啦。”
这撒娇似的抱怨跟蜂蜜水似的,甜到李渌澜心田脑海中。
猛地,李渌澜把叶蓁翻过来抱在怀里。
镜中交缠的视线变成四目相接,两人一时有些羞赧,都垂下了眼帘。
大清早的在大门背后做这事……
叶蓁红着脸闭上眼睛。
不管了,反正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等叶蓁再度睁开眼,李渌澜已经走了,床头放了一杯水,杯下压着两页纸。
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毯上,叶蓁一边走去浴室一边看李渌澜留下的信。
他边看边笑。
李渌澜还真是操心命,不过出去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能把自己给养死了?
被人关心惦念的滋味总是美妙的,叶蓁看完内容,轻轻把信折好放到干燥的浴缸边缘,打算洗漱完收到床头柜里。
盥洗池上的镜子比玄关处的落地镜小很多,但清晰地映出了脖颈锁骨上的点点红痕。
叶蓁的耳朵微微发红,李渌澜真是狗得很,让他别啃见人的地方,不听,非要啃,这下好了,跟生了疹子似的。
叶蓁叹了口气,好在今天是星期六,星期一应该能淡下去。
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做习惯了,叶蓁现在不像头两回起床后那样腰酸腿软,只想瘫在床上让李渌澜给他捏腰捶腿。
他哼了小曲冲了个澡,吃了几块黄油饼干补充消耗体力,然后便拿着书本纸笔上床了。
背完解刨学的笔记,又写了一会儿英文课的作业,门铃响了。
应该是李渌澜让人送的午饭到了。
他裹着厚睡袍去开门,见果然是洋房附近那家日本餐馆的伙计。
伙计把提盒交到叶蓁手上,殷勤询问他晚餐想吃什么菜式。
叶蓁想了想,随口说了个牛肉锅和蔬菜饼,其实李渌澜不在,他一个人吃什么都差不多。
伙计朝他微微鞠躬,说晚上六点会准时送来。
叶蓁打开食盒,见只有一碟子蛋皮卷,一碗豆腐味噌汤,还没吃就觉得嘴巴里淡淡的。
每次他跟李渌澜做完就吃得跟庙里的和尚似的,寡淡无味,吃了跟没吃一样。
所以有时候爱人太细致了也不好。
叶蓁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换了衣服出门打牙祭。
一碗红油抄手下肚,叶蓁腰不酸腿不疼,再仰天伸个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晚上六点,伙计准时送来了晚饭来,还有李渌澜留给叶蓁的信。
叶蓁打开信一看,不禁吐了下舌头。
“蓁蓁,吃清淡一点,下午偷吃我不管你,但晚上不许出去偷吃了,乖乖吃日本餐馆的饭,清淡两天再随你吃。”
叶蓁吃着清淡的牛肉片,心想等李渌澜回来了,得让他尝尝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或者素他一个月。
到时候他就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出去偷吃了。
叶蓁一边憋坏招,但又忍不住思念出远门的爱人。
哎,也不晓得李渌澜什么能回来。
李渌澜和老樊带着一众船员去上海接长嘉号,过程十分顺利,走完交接流程,长嘉号便逆流而上,不到十五天就过了夷陵,再走一夜半日就过三峡了。
看着两岸碧翠和幽绿江水,李渌澜心旷神怡,完全体会不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他只觉得“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渌澜心情舒畅但也不敢懈怠,稍微欣赏了一会儿三峡美景便又开始在船上走动,观察滩口水势。
老樊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笑道:“李总诶,都入川了,还怕啥子嘛。”
李渌澜道:“三峡险峻,还是小心为上。”
“叭,叭叭叭叭叭叭——”一阵枪声传来,一眨眼,前面水湾处迎面驶来几只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