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渌澜起天不亮就起床包了虾皮猪肉抄手,叶蓁吃了满满两大碗,跟妇人怀孕似的,挺着肚子慢慢走到了医院。
刚换好衣服,负责清扫的王大娘就悄悄找到了他。
“小叶医生,这个是你掉的吧?”
叶蓁一看,是枚精致的红宝石袖扣。
王大娘今晨打扫,从赵上尉的床底下扫出来的。
她看这小东西闪着光,还镶着金边,肯定贵得咬人。
赵上尉说这是袖扣,穿衬衫才用得上,他现在穿病号服,哪里用得上这个。
她仔细一想,负责赵上尉的闵教授一贯穿长衫,只有新来的小叶医生天天长衫西服不停地换,应该是他不小心掉的。
“这不是我的。”
这枚红宝石袖扣价值不菲,丢的人应该会很着急,叶蓁带着王大娘去找门卫室看访客记录。
刚下到一楼,碰到了睡眼惺忪的曹吟秋。
曹家豪富,有船接送小姐上下班,但架不住距离远,曹吟秋每天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早嗷~”曹吟秋有气无力地朝叶蓁挥了挥手,见他跟王大娘着急忙慌的,问出了什么事。
叶蓁摊开手,曹吟秋一见那袖扣就认出来了,“不用去了,这是裴四爷丢的。”
叶蓁问:“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来视察的时候我看见的呀。”
曹吟秋附到叶蓁耳边,接着说道:“这对袖扣还是从我家百货公司买的呢,本来我打算送你当生日礼物的,结果军长夫人比我手快,先预订了,我就送了别的给你。”
叶蓁惊得瞪圆了狐狸眼。
他是冬天的生日,财大气粗的秋秋送了他一双上好的意大利手工牛皮鞋,他已经觉得受之有愧了,没想到人家最开始打算送宝石袖扣。
既然找到了失主,就得完璧归赵。
这下叶蓁又犯了难,怎么送还给裴四爷呢?
去海关衙门或裴公馆么,这......
曹吟秋看出了叶蓁的纠结,道:“直接给方师兄,让他带回裴公馆就好了呀。”
叶蓁偏头,一头雾水,“方师兄?”
曹吟秋飞快扫了一圈,把叶蓁拉到一个角落。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你可别到处漏。”曹吟秋用手做了个屏障,挡在叶蓁耳畔,“方师兄是裴军长的亲外甥,裴四爷是他的表哥,所以我让你把东西给方师兄嘛。”
“啊?”叶蓁瞳孔颤动,“方师兄是裴军长的外甥!”
曹吟秋笃定地点了点头,“前年裴家老夫人做大寿,我跟我爸去祝寿,见过方师兄一面。方师兄才是真的不显山不漏水,我得多跟他学习学习。”
叶蓁大为震惊,各种记忆吹皱了他的脑海。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那些高级军官对方师兄那样客气,甚至是恭敬。
查理沙龙的老板经常来包厢送茶水,那些渝州医学界的名人名医也会愿意到一个大学沙龙做分享。
曹吟秋见叶蓁目瞪口呆,撞了他肩膀一下,笑道:“这就吓傻了,我还没说完呢。你晓得涪州榨菜吧。”
叶蓁点了点头。
“方师兄家就是涪州榨菜的龙头,市面上一多半的涪州榨菜都是他家的,方师兄他爸还是涪州商会的会长,在涪州拽得很。”
这回叶蓁是真惊了。
曹吟秋后悔自己透露太多,三令五申叶蓁不许跟别人多透露。
两人快步爬到三层的高级病房,果然,方崇玉在里面。
方崇玉余光瞥见门外有两道白影鬼鬼祟祟,把笔插回口袋,打开了门。
“什么事?”
叶蓁赶紧把袖扣掏了出来,方崇玉问了两句,把袖扣往裤兜里一揣又进去了。
门响得“哐”的一声,掀起一阵消毒水的风,叶曹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呵呵笑了两声就赶紧下楼了。
方崇玉平日待人客气疏离,又不苟言笑,除了问他一些学术问题他能跟你多说几句话,其他时候你别想多跟他唠两句闲嗑。
吃中饭的时候,叶曹嘀咕了方崇玉半天,说怪不得没人发现他是裴军长的外甥,又猜测以方崇玉的冷淡性格,多半跟表兄弟们也处不好,那枚袖扣不知多久才能物归原主。
至于袖扣的主人,根本没把这枚袖扣放在心上。
裴凤翥平时穿军装出门,偶尔穿一日西式礼服是因为晚上要参加社交宴会。
宴会半夜才结束,裴凤翥喝得脑仁生疼,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睁开眼就看到贤惠美貌的小夜莺,满眼关切地望着自己,裴凤翥不禁伸手握住池寒漪的手,温柔地摩挲。
池寒漪昨夜吓了一跳,他跟了裴凤翥快一年,还没见过这般醉态。
如今见人醒了,他赶紧摇铃传听差端热水热茶来。
裴凤翥混沌了一夜,感觉身上在泥潭里打了个滚儿似的,黏糊糊的,很不清爽。
“心肝儿,我要洗澡。”
池寒漪闻言娇羞地嗔了一句,然后便翩翩然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