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漪现在犯了瘾,被裴凤翥按在床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泪光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叶蓁。
他的心瞬间绞了起来,“出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他们,让他们滚出去!”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要让叶蓁和方崇玉同时看见他最丑陋不堪的一面?
裴凤翥看了一眼门口的叶蓁,叹了口气,“你们先出去吧。”
闵教授见多了情绪激动的病人,何况这人正犯着瘾,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崇玉,帮忙按住他的腿。”闵教授皱着眉头吩咐,“小叶,去拿镇定剂。”
“四爷......”
裴凤翥不忍再看池寒漪的泪眼,看向闵教授,“闵老,他怕疼,您轻一点。”
闵教授拧着眉头给池寒漪打了一针,渐渐的,池寒漪不挣扎了,闭眼昏睡过去。
“凤翥,你跟我出来一下。”
闵教授以前当过随军医生,在军中很有威信,裴潜受伤都是闵教授给包扎治疗的,裴凤翥对他是很尊敬的。
闵教授捏了捏眉心,似乎十分疲惫,“凤翥,这里是军用的戒毒医院,你带一个戏子进来,让其他士官看到了,他们该怎么想你?何况你开了这个口子,就会有人效仿,到时候医院接不接收?治疗的钱谁来出?”
裴凤翥沉吟片刻,声音难得弱了下去,“这次是凤翥考虑不周了......只是他跟了我,闵老,我如何能放任不管。”
“我没让你不管,我的意思是可以让他在家里戒毒,不必到这里来。”
“闵老,这事不必再议,他必须在戒毒医院戒毒。”裴凤翥一锤定音。
“闵老,那孩子乖,是被人强迫才染上了白面。不怕您笑话,他跟我快两年,我也是上个星期才偶然撞见他吸白面。”裴凤翥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想把心里的自责吐出来。
“他自己也尝试戒过,没成功。我发现之后就让他在家里戒毒,不过也失败了。”
闵教授疑惑:“有你看着他还能翻天?”
“你也知道,那孩子是大小是个角儿,很讨人喜欢,我家那些听差丫鬟见不得他受苦,会偷着帮他买白面。他们不是我手里的兵,又多愚昧,我如何跟他们较真。”
“可这儿毕竟是军用医院。”
“我都明白,闵老您放心,他的费用不走公账,我自己掏。”
裴凤翥想了想又道:“那孩子心气儿也高,不愿让别人晓得他在戒毒,别的人嘴巴不牢靠,只能麻烦闵老您多多照顾了,不过您放心,那些小事情不用您做,我会让崇玉做的。”
池寒漪昏睡了小半日,在病房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方崇玉。
池寒漪的心自顾自跳得飞快,他想说话,嗓子却跟刀片划拉似的。
“别说话。”方崇玉倒了杯水,把他扶起来,慢慢喂他喝。
池寒漪睡了太久,浑身乏力,一坐起来身子就往一边偏,好在方崇玉眼疾手快,把人圈住了。
等喝完水,病房门被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池寒漪摇了摇头,怕得后缩。
他记得,这人是给他打针的医生。
闵教授进来给池寒漪做了各项检查,然后跟方崇玉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方崇玉在旁边收拾检查用的东西,窸窸窣窣的,池寒漪捏着被子,默默听了好一阵。
见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池寒漪才柔声细气地问道:“方少爷......我可以回家了么?”
方崇玉的手一顿,放下了拿起的托盘,“不能。”
池寒漪手指乱绞着雪白的被角,“为什么不能?四爷呢,我要见四爷。”
方崇玉听了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
一醒来也不管自己的身体,赶着找他四哥,还要回碧梧公馆,这人还真是爱惨了他四哥。
“他去海关衙门了,晚上会来看你。”
方崇玉重新端起冰冷的托盘,转过身来,“我四哥的原话,在你戒毒成功之前,不能踏出戒毒医院半步,所以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别想着跑。”
晚上,忙完公务的裴凤翥又来了戒毒医院。他先询问了一圈戒毒士官的情况,然后才到了池寒漪的病房。
“四爷。”
池寒漪一见着裴凤翥就落了泪。
裴凤翥见小夜莺哭得一支梨花春带雨,蓦地就心软了,语气也温柔起来。
要知道裴凤翥虽关心手下戒毒的情况,但他对吸毒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子。
裴凤翥本想把池寒漪揽到怀里哄,没想到却被推开了,扭脸一看,他表弟跟个电线杆子杵在旁边。
裴凤翥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正正经经地跟自己的小情人说话。
“你别担心,我都交代好了,没人知道你在戒毒医院,漏不出去半个字。”
“那师兄那儿呢?”其实池寒漪最担心的是师兄知晓了他吸白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