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是温的手扣住她膝盖往上颠了颠她,感觉不太稳又滑到小腿调整了一下姿势,“轻了,得告诉连妈改善伙食。”
连允舒打了他一下,“背我是你的福气。”
“行行行,女王说啥都对,抱好了,摔了我不赔。”
巷子里的风吹开她的发丝,三五成群的女生说笑声、自行车铃铛声和小卖部的冰柜门一开一合的砰砰声像潮水般退去。
她的声音突然变清晰了。
连允舒使坏地吹了一口热气在陈是温后颈,那一小片头发被吹开,白皙的脖颈皮肤上露出一颗小巧的痣,棕褐色。
这颗痣她很熟悉,小时候陈是温爸妈吵架,大概五六岁时。连父连母就把陈是温拉到连家。陈家经常吵上个三天五天,孩子也不管,陈是温就和连允舒一起睡。
连允舒怕鬼,所以睡靠墙的那边。睡不着就捉弄陈是温。第一次发现的时候,陈是温已经睡着了,他背对着她,那时候陈是温为了爸妈吵架不扯他头发撒气把头发全剃了,那颗痣就这样暴露出来。
后来连允舒发现那还是个穴位,一按他就应激。
连允舒刚想按下那个哈气按钮,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连允舒,你皮痒了是吧。”话是凶的,但动作不是。
“我干嘛?”语气无辜得很。
陈是温偏头想看她的表情,但一偏头,连允舒正趴在他颈窝,脸颊离他只有几厘米,夕阳最后那点光正好落在她瞳孔里,他看见自己在她眼里的倒影。
他耳尖红得飞快,转回去的速度也是。
“我是不是太久没收拾你,你忘了小时候怎么哭的了?”
连允舒挣了一下,没挣开,“你试试,你现在背着我呢,你能把我——啊!”
话音未落,陈是温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托着她膝弯的右手,连允舒整个人往右滑,双腿本能地夹紧他的腰,手臂死死勒住陈是温的脖子,“陈——是温!”
他的右手稳稳接住她,得逞的笑声从胸腔传到她贴着的后背。
后面一小段路两人没再说话。
连允舒戳了戳他的耳钉。
“干嘛?”
“你不是要好好学习吗,上午去哪了?”
“弄点事。怎么,担心我啊?”
连允舒扯了扯他的耳垂,“我说真的,你要是真想考大学,现在就得抓紧学习,不对,说不定来不及了。”
陈是温轻哼一声,“你哥哥我牛着呢。”
陈是温背着她走进小区楼梯间,因为电梯太矮连允舒得上上下下。
“你放我下来呀,走楼梯你不累?”
陈是温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累,值得。”
家门口,连允舒跳下陈是温的背。当着他面输入密码,“进来吧,我爸爸妈妈今天不在。”
两个人换鞋,陈是温趿拉着拖鞋扑进沙发的贵妃位,动作娴熟地像做过千百次。
“想吃什么?仅限面食。”
陈是温没应,把手机递给连允舒,屏幕亮着某快餐外卖的小程序界面,连允舒接过手机,随便点了一些自己爱吃的把手机抛回去,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沙发里还不忘踢掉拖鞋。
外卖至少还得半个小时,连允舒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电视遥控器打开了最近很火的悬疑电影。
这部电影是林珑推荐的,说又烧脑又刺激,连允舒一直没找到机会看,这不就有个垫背的,如果被鬼抓还有个伴。
陈是温原本正在打游戏,击杀音效一串串地传来,看到连允舒那么认真看就把手机关了。挪了挪位置和连允舒坐在一起。
“你还敢看这个,小心晚上做噩梦。”
“你不是在旁边吗,这样我不会怕。”
“哎呦,就你那小胆儿,等会别吓得往我怀里钻。”
连允舒伸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陈是温顺手把灯关了。
电影推进到高潮。画面里的主角走在老旧居民楼里,楼道声控灯一盏一盏坏掉,背景音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踩在碎玻璃上的沙沙声。连允舒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身体微微往前倾。
陈是温余光瞥见她这幅警惕的小模样,坏心眼顿时升起来。他趁主角进屋切入屋内漆黑的视角镜头时,猛地把自己手机屏幕按亮放在自己下巴上,灯光照得他整个人脸色苍白像纸片人似的。
“啊——!”
连允舒果然像只炸毛的猫,一把抓住了陈是温的手臂,指甲差点嵌进他皮肤。等她反应过来是他在捣鬼,瞬间气红了眼,几个拳头砸在他身上:“陈二狗!你神经!”
陈是温被她打得往后一仰,笑得却很欠揍:“这就怕了?”
连允舒刚要骂他,下一秒,电影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音效,伴随着一张惨白的鬼脸毫无预兆地怼在屏幕上。连允舒那句骂人的话直接哽在喉咙里,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闭眼,整个人扎进了陈是温怀里。
陈是温其实刚才也被那一声巨响震得心口一紧,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愣是凭着自尊,维持着一副“就这?毫无波澜”的酷哥姿势。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了连允舒的背,下巴顺势抵在她发顶上。
几秒钟过去,电影里的鬼脸退了,配乐也渐缓。
连允舒的鼻腔涌进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意识到自己正主动投怀送抱……她立刻退开
陈是温低低笑了一声。
“占完便宜就跑啊?”
连允舒刚想反驳,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