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抵着她的鞋尖,他蹲下身,双手撑在她膝盖两侧的凳子边缘,将她整个人罩在他湿漉漉的阴影里。
“没走,一直在等我?”
连允舒不打算回应他的问题,陈是温把毛巾垫在她腿上,又像只讨赏的小狗似的把湿漉漉的头靠在她的胯根。
“我今天这么帅你一句夸奖都没有啊,那我岂不是白打了。”
连允舒被这股黏糊劲弄得没招,把水往他怀里一塞,“喝,喝完赶紧滚。”
陈是温张开唇,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准备开启下一轮讨价还价。那副大爷等投喂的理所当然模样,看得连允舒气血上涌。她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起水瓶,“咔”一下拧开了瓶盖。
陈是温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嘴巴又张大了点。
结果下一秒,连允舒捏住瓶底,手腕用力在空中甩了两圈,瓶里的水瞬间被离心力卷起,在塑料瓶壁里疯狂地旋转成一个小漩涡。
趁陈是温还没看清水里那团飞快搅动的残影,她眼神一冷,手起瓶落,直接握着瓶口、粗暴地怼进他张开的嘴里,顺势猛地抬高了瓶底。
水流裹挟着旋转的冲力,精准地灌进他喉咙里。
“咳——!咕噜——”陈是温猝不及防,喉结猛地一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水闷住的呜咽。他整个人被这股野蛮的水流冲得猛地往后仰。
“噗——咳咳咳!”一大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溅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陈是温咳得弓着背、弯下腰,肩膀剧烈地耸动,咳得眼角都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整个人狼狈得要命。刚刚那股子装可怜、讨夸奖的黏糊劲,瞬间被呛得烟消云散。
“还喝吗陈二狗?我亲自喂你。”
陈是温缓了一会:“行……连允舒,你给我等着!”
连允舒一看他那眼神,直觉不对。她眼疾手快,“嗖”地一下从长凳上弹起来,趁着陈是温还在擤鼻子、抹水的时候,转身就往更衣室门口跑。
“咔嚓”一声,她猛地拉开门,外面的声浪瞬间灌了进来。
“温哥!你……”
祁昭正准备敲门,手还举在半空,就看见连允舒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里面正拎着湿透的球衣、头发还在滴水、满脸杀气地追过来的陈是温。
祁昭挑了挑眉,往旁边让了一步,吹了个口哨:“哟,温哥,这是被水淹了,还是被谁给煮了?”
陈是温顿在门口,知道这是追不上了,抹了把脸上的水,没好气地踹了一脚门框:“滚蛋!关你屁事!”
祁昭莫名其妙被批了一顿,委屈巴巴地跟着阮菁走了。陈是温收拾好东西,背起包出了体育馆。
门口,林珑早就不知所踪,连允舒一个人蹲在门口等他。陈是温走过去弯腰把她拉起来,“又累了?”
连允舒拍拍裤腿站稳,“你今天……踢得还不错,奖励你,我请你喝奶茶。”
陈是温伸手揽住她脖颈带着走,“得嘞女王大人,得到您的夸奖真是三生有幸。要不要背?”
“不要,我自己会走。”
“你累不累?”
“哦哟,难得啊。我当然累了,你背我?”
“想得美!”连允舒白了他一眼,自己迈开步子往前走。
陈是温被骂了也不恼,松开搂着她的手往下一滑,直接精准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强硬地穿过她的指缝扣紧,连允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挣开。
十指相扣,温度相融。
陈是温侧头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拉着她拐出了校门。
走了没一会街角那家奶茶店的招牌就出现在眼前。门口的人不算多,陈是温拉她到点单台前才不情不愿松开手,手掌轻轻按在她后腰上,把她往前推了推:“去,1127 号。”
连允舒找到单号拿走了两杯奶茶,跟他出了门。“不是说我请吗?”
陈是温一摊手:“你请客我付钱,不冲突。”
连允舒被他的歪理气笑了,把吸管“啪”地戳进杯口,咕嘟咕嘟喝起来。
陈是温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舒舒,我零花钱紧巴巴的,今天请了这杯,明天中午饭钱都没了。你发发善心,明天食堂分我一口呗?”
“不分,况且明天周六。”连允舒的声音因为在嚼珍珠有点含糊。
“唉,养了个没良心的祖宗。”
“那你帮我补习,行不?”
连允舒斜眼瞥了他一眼。他今天又是装可怜又是博同情,现在又装上了好学生,这一套连环招下来,她早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但自己又何尝不想让他提高成绩呢。
“行,但你得答应我认真学。”
“成交。那补习的时候,我能坐你旁边吧?”
“废话,不然我怎么给你讲题。”
陈是温满意地吸了一大口奶茶,“那就好,我怕你给我开VIP单座,让我搁着老远自己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