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允舒趁热打铁：“顺便把阮菁也叫出来吧！总闷在家里过年多没意思。”

林珑在那边应了一声：“行，我让祁昭联系他！”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小区后门那片空地的路灯底下就陆续出现了人影。

祁昭戴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跑在最前面，离着老远就开始喊：“温哥！舒姐！这种好事居然不早说！我刚刚还在家陪我表弟看动画片呢！”

林珑穿了一身白色的羽绒服，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最末尾，阮菁才慢慢走过来。他穿着件深青色的高领大衣，双手插兜，在一片欢闹里显得格外安静。

走过来也没多说话，只是朝连允舒和陈是温各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站到空地边缘，自顾自地从祁昭手里抽了一根仙女棒。

陈是温看了阮菁一眼，又看向连允舒，没说什么，只是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拿稳，我帮你点。”

连允舒捏紧手里那根银色细长的仙女棒，陈是温微微低头，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精准地舔上仙女棒顶端。

引线滋滋燃烧，几秒后，银色的火花“噗”地一声炸开，在冬夜里喷涌出一蓬明亮的光点。

林珑在旁边尖叫着举起了她那一根，祁昭正到处追着林珑要借火，连阮菁手里的仙女棒也缓缓亮起，红色的光映在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新年快乐！”

祁昭举着仙女棒，冲着黑漆漆的夜空大吼了一声。林珑笑着骂他傻逼，连允舒被火花照得眯起眼睛，微微偏过头，看到陈是温正站在她右手边不远的地方，手里只拿了一根还没点燃的仙女棒，侧着头，他在看她被烟花照亮的脸。

连允舒趁着他们都在玩烟花，走到陈是温身边，盯着他的手看。

连允舒的生日，是 1 月 11 日。

零点刚到，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林珑的消息卡着点发过来：舒舒！生日快乐！我是不是今年第一个发祝福的人？红包拿去花！

连允舒迷迷糊糊地划开屏幕，点开那个520元的转账，嘴角弯了一下，回了句“爱你”。

第二天早上，连母给她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煎蛋卧得圆圆整整。连父从厂里回来，递给她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条手工定制的长命锁，金银交错锻造，边缘带着细微的纹路。

“保佑你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健健康康长大就好。爸爸妈妈没什么别的要求。”连父拍了拍她的肩膀。

连允舒把长命锁挂在脖子上，在镜子里照了照，眼眶热了一下。

她以为这天会过得很圆满，陆续收到同学的祝福后，她等了一整天。

从早上的阳光照进客厅，到傍晚饭桌上的菜凉了又热，她低头刷手机，把微信的聊天列表翻了一遍又一遍。唯独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一整天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干干净净的，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吃完晚饭后，连允舒把手机按灭又点亮，来回好几次，终于憋不住了。她换好外套，走到陈是温家楼下，发现客厅的灯是黑的，窗帘也是拉上的。敲门，没人应。

她掏出手机，先拨了祁昭的电话：“小绿毛，陈是温呢？”

“舒姐？生日快乐啊！温哥？”祁昭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他今天下午好像开车出去了，也没跟我说去干嘛。我打他电话也没接，你找他？”

“嗯……没事，算了。”

连允舒挂断电话，心里那股失落感像沉了底的石头一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开了阮菁的微信。

阮菁的消息回得很快，只有短短几个字：他在城郊那边的老厂区，大概二十多公里。你要是现在过去，我带你去。

连允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阮菁回道：跟我提了一嘴。你要去的话，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你。

连允舒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握紧了手机，转身跑下楼梯。

寒风扑面而来，她像往常一样裹紧了那件深咖色的熊耳朵斗篷。她没想明白，但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陈是温今天缺席她的生日，或许不是因为忘了。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阮菁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到连允舒跑过来，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侧身拉开了旁边出租车的车门：“上车吧，我陪你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