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珑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两天的事,被选拔走的。”
“去的那个大学离咱们这儿几公里吧,直接住校,封闭集训。听说那个班整个省就选了几个人,咱们学校就他一个。”
林珑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哇……阮菁这么厉害啊。”
“那可不,平时看着闷声不响的,结果人家闷声干大事。”祁昭叹了口气,难得语气正经,“像咱们几个还在为了月考及格线挣扎的时候,人家已经去参加国家级比赛了。”
连允舒听着祁昭的话,心里也微微感叹了一下。她又想起每次聚会时阮菁安静站在角落里的样子,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总能让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走着走着,目光不自觉地向旁边偏了一下。陈是温走在她外侧,正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步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连允舒明显感觉到他似乎在听祁昭说话,也感觉到了她投过去的目光。
陈是温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可没偷懒。”
“等第一次月考下来,你就知道了。”
祁昭在前面还在跟林珑讨论阮菁到底能不能拿金牌,几个人并肩穿过操场,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四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林珑正缠着连允舒讨论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买点新出的文具,祁昭在旁边插科打诨,四个人就这么晃悠到了三班的门口。
还没靠近,连允舒就看到门口站着几个女生。
带头的那个很显眼,还很眼熟。栗色的卷发,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短打和锁骨上那截刺青。
她正靠在走廊的墙边,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毫不掩饰地往这边飘。
连允舒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上次校庆前,就是这个女生把陈是温叫到走廊拐角说过话,当时陈是温回来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不认识,忘了在哪见过”。
陈是温显然也看到了。他原本微微松散的步伐忽然定了下来。
他目光准确地落在祁昭身上,朝女生那个方向微微扬了一下下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极短的眼神示意。
祁昭瞬间读懂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挡了一下连允舒的视线,“走走走,舒姐,咱们先在这边站会儿,别挡着路。”
楼梯口就在三班侧门旁边不到四米的地方。祁昭带着连允舒和林珑往那边退了退,三个人就站在那。
连允舒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她是谁啊?怎么回事?”
“带头的那个女生叫缚芳菲,跟温哥初中就认识,一个学校的。”
林珑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初中认识?那她……”
“她哥是隔壁职高的,在那边挺能打,人称什么‘龙哥’。”祁昭用气音补充,“初中那会儿,缚芳菲就挺缠着温哥的。反正……不是什么善茬,尽量别招惹。”
林珑本来正听得认真,听到这里忽然被逗笑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年代了还‘龙头’啊?又不是拍古惑仔!她以为她哥是陈浩南啊?”
“你别笑!她哥确实是职高那边挺横的一个人,把人胳膊打折过!”祁昭争辩。
林珑翻了个白眼:“法治社会,打人是要蹲局子的好吧,还龙头,笑死我了。”
连允舒没有参与他们俩的斗嘴。她只是站在走廊转角,目光越过祁昭的肩膀,看着不远处那个站在缚芳菲面前的背影。
陈是温和缚芳菲聊了大概不到一分钟。他神色很淡,一共就开了两三次口,说完大概就准备转身走了。
就在他正要迈步的瞬间,缚芳菲像是忽然下了什么决定,猛地往前踮起脚,直接朝着他的侧脸凑了上去。
她想亲他。
在走廊里,在人来人往的三班门口,在连允舒还站在几米外楼梯口的地方。
陈是温的反应比所有人的视线都快。在她要碰上他下颌的瞬间,那只原本垂在身旁的手骤然抬起,精准地扣住了缚芳菲的肩膀边缘,往侧方一扯——
“砰——哗啦!”
“你他妈找死。”
一阵极其刺耳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缚芳菲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撞上了走廊壁上那个嵌着消防栓的柜子。
隔板是钢化玻璃的,在剧烈的撞击下发出闷响,紧接着无数细小又圆润的玻璃碎粒簌簌地顺着墙壁滑落下来,洒了一地。
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