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是温看出她的退缩,又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周围还在起哄的人群。
这丫头脸皮薄,真在全校面前逼她亲,她估计能气得好几天不理他。
陈是温拉着她就往操场边跑去。
操场边那棵大榕树长得极其茂盛,气根垂下来,浓密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恰好能严严实实地挡住两个人的身形。
连允舒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停在大树干和垂下来的藤蔓之间。
四周的喧嚣像是被树叶隔绝了一样,只剩下风声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广播声。她刚想开口问他干嘛,陈是温已经低下了头,借着树荫的掩护,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你……”
“好了,现在没人看见了。”陈是温直起身,歪了歪头,“这花叫‘仙子之吻’。仙子是我,吻也给你了。收花又收吻,你赚大了。”
连允舒握着那束甜筒花,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气又好笑,抬起手锤了他肩膀一下:“……你真是全校最不要脸的!”
“不要脸也是本事”陈是温侧过头,看了一眼操场那头,“走,回去站着。得让大家伙看清楚,这位全省第一、拿了三所名校合格证的学霸舞者连允舒,她男朋友是谁。”
说着,他牵起她的手,拨开榕树的枝条,重新走回阳光底下。
台上,校长和段长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段长握着话筒,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校长说:“那个陈是温……留过一级还整天惹事,以前抓他都抓烦了。现在居然跑到人家全校面前搞这种名堂。”
校长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在陈是温和连允舒之间看了一眼,低声叹了口气,“这小子我懒得管,但他聪明着呢,绝对不会影响允舒同学的成绩。只要别太过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真要是影响了人家小姑娘考大学,到时候他比谁都急。”
段长一听,也只好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重新对着话筒开口:“好了好了,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还怕这点小风浪?全体都有,立正——升国旗!”
……
傍晚的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数学老师夹着一本教案走进来,连讲台都没上。他站在门口,视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直直地盯着第四排那个正趴在桌上转笔的陈是温。
“陈是温。”他开口了,全班同学都停下了笔。
陈是温把笔往桌上一丢,极不情愿地坐直了身子:“……老师,我最近没惹事吧?”
数学老师没有接茬,而是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宣布,“刚刚收到美国方面的正式邀请函。咱们班陈是温,去年十一月份报名参加的HiMCM(美国高中生数学建模竞赛),他和他的团队拿了国际并列第一。”
数学老师的目光幽幽地扫过全班,最后又落回陈是温身上,“因为他们的线上答卷太漂亮了,组委会那边评委表示,很久没有见过两队并列第一了。所以,他受邀前往美国,参加最终加赛。”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垃圾桶旁的祁昭直接一脚踢翻了凳子站起来:“卧槽!温哥!你他妈什么时候干的这事!你天天跟我打游戏你居然去搞数模!”
林珑手里的笔差点戳穿本子,“陈是温??你是人吗?你天天逃课你拿世界第一?”
周围立刻响起窃窃私语。连允舒坐在他旁边,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这个下午刚送完“仙子之吻”花束的男朋友,心里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为他天天逃课是因为贪玩,是为了给她送晚餐,是去找那些职高混混算账……结果他背地里居然在搞这种烧脑的国际竞赛?而且他从来没跟她提过一个字!
陈是温在一片喧闹中,平静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有闲心对着连允舒挑了挑眉耍帅,“老师,什么时候去啊?”
“等你们队伍办手续。你不用太担心,你的国籍,出国的手续比他们简便得多。”数学老师扫了他一眼。
老师走后,教室里还在议论纷纷。祁昭还在旁边拉着林珑激动地复盘“温哥到底是怎么背着我们偷偷内卷的”,连允舒却坐在座位上没动,她看着陈是温那张依然带着懒散笑意的脸。
“陈是温。”
“嗯?”
“你什么时候报的名?”连允舒开始发问,“去年十一月份?那会儿校考还没开始呢!你天天逃课到底是去打游戏还是去搞竞赛了?参赛的题难不难?国际竞赛哎……你怎么连提都没跟我提过?”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和藏不住的崇拜:“那可是美国那边的比赛啊!听起来就好厉害!你居然不声不响地拿了第一!”
陈是温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听到她这连珠炮一样的追问,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侧身用手肘撑着脑袋,像一只刚开完屏的孔雀,凑近她哼唧了一声:“怎么?现在知道崇拜你老公了?你老公厉不厉害?”
连允舒被他这臭屁的模样噎了一下,抬腿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你少在这儿自恋!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