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疼不疼?”他目光落在她小腹的位置,“实在不行,我去门口药店给你买个止痛药回来。”
“还好了,”连允舒摸了摸小腹,那儿正贴着林珑给的那个暖宝宝,热乎乎的,“林珑给了个暖宝宝,不疼了。”
“嗯。”陈是温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下午的课照常过着。
到了傍晚放学的时候,天色却忽然变得不寻常起来。冬天的天黑得快,但今天这日落却异常浓烈,大片的橘红色云霞像被点燃了一样铺满了半边天。
走廊里很快挤满了学生,大家三三两两地靠在栏杆上,仰着头看着那片绚烂的晚霞,叽叽喳喳地感叹着,掏出手机拍照。
在日复一日被卷子和考试填满的高三生活里,这样壮丽又浪漫的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我去!好漂亮啊!”祁昭在走廊上大喊了一声,引得众人侧目。
连允舒也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了一会儿,因为还要上晚自习,住校生早就去食堂打了饭,走读的也都各自在校门口小店解决了,这会儿正是回教室的时间。
陈是温从她身后钻过,“别在这儿看,跟我来。”
他拉着她绕开了人群,顺着楼梯往上走。
天台的门平时是锁着的,但陈是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细铁丝,熟练地捅进锁孔扭了两下,“咔哒”一声,锁芯弹开了。
天台没有人,只有他们俩。
他拉着她站在角落的墙根下,旁边长着一些不知名的蕨类植物和青苔,在晚风里微微摇晃。
连允舒看着满天的橘红色,也跟着有些兴奋,风声很大,吹得她发丝乱飞。
陈是温跟在她身后。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晚霞染红的发梢,看着她眼里倒映的整片天空。
他从前觉得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打架不手软,挨骂不放在心上,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藏不住。
可是现在,看着她被晚霞染红的侧脸,他才发现自己的胸口被填得满满的。那些硬气和坏脾气,现在全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怯懦。
他脑子里只反反复复转着一个很没出息的念头:走慢点吧,一直待在这儿吧。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他不想她去,也不想看什么辽阔的风景了,他只求风别吹乱她的头发,只想站在她身后,拽着她,平平安安地度过往后余生。
……
风还在呼呼地吹着,晚霞的颜色正从最浓烈的橘红逐渐沉淀为一种温柔的紫粉色。
连允舒发现身边太安静了。平时那张嘴恨不得在她耳边念叨八百遍的人,此刻居然一声不吭。
她扭头,正好撞上陈是温盯着她发呆的视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专注得有些出神。
“你发什么呆呢?”连允舒往前凑了凑,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故意提高音量吓他。
陈是温果然被她的动作拉回了神。
他看着连允舒仰头认真询问的样子,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软肉,“在想……怎么把你藏起来。”
连允舒呆了一瞬,脸颊瞬间烧得比身后的晚霞还要红。她猛地拍开他的手,“藏我干嘛!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陈是温被她这副炸毛的模样逗笑了。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微俯身,两人的额头严严实实地贴在一起,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落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牢牢抱住。
连允舒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太近了。
他的鼻梁很高,是德国父亲那一脉留下的基因,平常看着英挺又冷淡,此刻却压得低,鼻息全喷在她的上唇。
陈是温的鼻尖贴着皮肤往下蹭——先是蹭过她微颤的眼睫,顺着那道细小的弧度,又从她挺拔的鼻梁上滑过,最后,停留在她的人中上方。
只要微微低头,那层薄薄的界限就会被打破。
连允舒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能感受到他停留在自己人中上方的唇温,颤声问:“……你干嘛?”
陈是温闭着眼,感受她的气息,“不干嘛……就蹭蹭,碰不到嘴唇,就不算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