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纷纷扬扬的杏花早已随着春日的远去而尽数凋谢,可是却因着难得的温情让姜泠魂牵梦萦,难以忘怀。
自那日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缓和。
宋应常会带着些折子来到未央宫,半是祈求,半是强求地让姜泠靠在他的肩上,或是坐在他的怀中,看着他批阅奏折。
浑然忘了自己曾经的强硬与想要羞辱姜泠的本意。
姜泠就这样坐在他的怀中,偶尔也会想,自己同宋应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宫里的人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句姜妃娘娘,这让他与宋应之间蒙上了一层不清不白的阴影,再加上他们两个早已行过这世间最亲密之事,又怎么能说的上清白?
可在偶尔,午夜梦回间,姜泠也会想起自己曾经受过的教育,会想起那些纲常伦理,桩桩件件似乎都在告诉他男子与男子不能再一起,他的所作所为不能称得上是一个贤臣。
毕竟,哪里会有臣子爬上自己主君的床,会在深夜妄想同他白头偕老呢?
可这些日子太过温情。
无论是宋应在无意间同他对视后,又移开的眼,还是宋应悉心的照顾,都让姜泠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在拉扯,一面说着自己不应当沦陷,一面又彻底沉浸于同他的暧昧中。
宋应送的杏花手串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地失去了它原有的光泽,即使宋应回宫后又送来了不少金银首饰,姜泠带着那些名贵的珠串,却总是觉得这些同那串杏花不太一样。
昔日宋应出于报复与羞辱的恶趣味为他带上的锁链与银铃不知被其收到了哪里,姜泠因着被囚禁而难得清闲。
除却没有自由,这样的日子似乎同他想象中,自己乞骸骨后的生活相差无二。
做一个富贵闲人。但在转瞬间,姜泠又因自己的想法而自嘲一笑,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毕竟他自认自己天生劳碌命,又怎么肯真正清闲下来,倘若真的能够做到不被清算,功成身退……
姜泠想,那他估计也会因为这个国家而终日忧心忡忡。
这样的清闲似乎还是少数。
在不知不觉中,姜泠的脸上开始长肉,那副病骨嶙峋的模样似乎自宋应囚禁他之后便开始改变。
在宋应的刻意交代下,那些宫人自然是对姜泠无有不应,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姜泠的。
姜泠在用膳时不能同以往一般,吃几口便因着有要事处置而放弃吃饭,他做事的优先级不再是政务,而是先养好自己的身子。
元宝虽然对宋应囚禁姜大人与他对姜大人做的事而感到忿忿不平,但当他看到姜泠终于有人管束,不能再想吃饭就吃一小点,不想吃便不吃后,还是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毕竟,姜大人真的很不乖啊!
昔日自己在劝姜泠正常作息时道不完的苦水此刻似乎被宋应一一报复了回去。宋应的强硬让姜泠难得心虚,乖巧地接受着他的这种安排。
除了用膳方面,姜泠的睡眠也被宋应纠正,不仅不能晚睡,还必须晚起。
一开始姜泠也有些不习惯,毕竟他经年累月养成的少眠习惯十分顽固,哪怕他被强逼着入眠,也是不行的。
可当宋应为了让他睡觉,特地早早地来到未央宫,同他一道运动,探讨生命的真谛,令姜泠每每同他做到最后都会精疲力竭地睡着,强行摆正了他的睡眠。
姜泠一开始也会思考,宋应竟然每天都能批阅完奏折,然后早早同自己白日宣淫,感叹这是何等的精力。
但同时,他也会疑惑,宋应真的能处理完政事吗?
这样的疑惑在一个深夜得到了解释。
当姜泠迷迷糊糊地从梦中惊醒,却摸到了冰凉的被窝时,他才恍惚意识到,原来宋应竟是先同自己白日宣淫,然后趁自己睡着后,再去批阅奏折。
觉得好笑的同时,他不免有些生气。
宋应口口声声让自己早点休息,但到头来,自己反倒是违背了对姜泠的劝诫。
姜泠本想出去,但在听到了细微的窸窣声后骤然一顿。
感受到宋应鬼鬼祟祟地走进殿门,然后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拥入怀中,姜泠一面感叹自己近日的嗜睡,竟连这人这般明显的小动作都发现不了,一面又因他的动作而心软。
那些劝勉之语被他吞入腹中,姜泠紧紧拥抱宋应,攀上他的脖颈,迷迷糊糊地轻声在宋应耳畔呢喃,柔声叫着他的字。
姜泠感受得到,宋应的身子僵直了一瞬,似乎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反应同前几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