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做贼心虚,宋应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拍了拍姜泠的背,似乎在哄他睡觉。
姜泠本想过一会儿炸他一下,但是却在宋应熟稔的轻哄中失去了意识,直到次日醒来才发觉,自己昨日竟然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次日,宋应面对姜泠的质问,自然是保证声此起彼伏,又同昨夜一般拥他入怀,“心肝”“宝贝”“清如”什么的乱叫,叫的姜泠耳根子红了又红,原本的色厉内荏皆化作一湾春水。
后来,宋应为了让姜泠逗趣,吩咐人找了一堆供人取乐的物什送来,姜泠失笑地看着这些自己不一定用得着,也不一定会玩的东西感到失笑。
但为了不浪费宋应的心意,姜泠还是给面子地随手挑了一个摆弄了一下。
于是——
当宋应来到未央宫时,便看着姜泠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手中拿着自己给他打发时间的玩意,同一旁的元宝嬉笑逗趣。
乌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床上,姜泠眼眸微弯,明艳动人的脸上充满笑意,驱散了昔日的冰冷与威严,不像是高高在上,翻手覆云,覆手为雨的权臣,倒真似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富贵公子,凭着一身天真气在世间闯荡。
宋应眼眸一暗,倒没想毁了他这一时的兴致,而是一面质疑这些真有这样好玩吗,一面准备加入他们。
谁料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姜泠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神情一点都不温柔矜持,显得像个孩童般幼稚。
想到他们曾经的幼稚之争,姜泠自觉失败,刚想故作矜持地放下手中的这些玩意,清清嗓子说上两句,想撇清自己同这些玩意儿的关系。
待会儿说些什么好呢?说自己其实不想玩的,但是谁让这些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不想浪费才开始玩的,我才没有你想的那样幼稚呢!
还是……我刚刚试用了一下这些东西,虽然确实很漂亮很好玩吧,但是到底不过如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嘛!
姜泠的脑海中掀起了一场又一场风暴,他思考着种种面对宋应,挽回形象的措施,但许是这些天的娇养,让他觉得自己的性格都变得有些任性娇纵了,说出的这些话不仅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还显得娇俏,倒像是自己故意这般做的一样。
仔细思考了一瞬,姜泠左思右想,最后却得出了自己被宋应的行为成功腐蚀的结论,他对自己的行为与思考感到不忿,脸上的笑意成功地冷下来了。
落在宋应眼中,则是眼前的这位小祖宗,自己的心肝宝贝小清如,在自己来之后便失去了玩乐的兴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蓦地冷了下来,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事将他惹恼了一般。
他刚想上前哄人,却见姜泠面上的冷感消散,眉眼微微上扬,似乎多了几分娇俏,心情竟又好了几分。
宋应摸不着姜泠的心思,但人开心了总是好的,于是他重振旗鼓,顺顺当当地参与了他们之间的玩乐。
一时之间,殿内满是笑声。
殊不知,在这阵笑声中,三个人有两个人都心怀鬼胎。
一个自然是姜泠。
其实,莫说宋应不懂姜泠的心思,姜泠又何尝懂自己的心思呢?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感受到羞恼后,又在意识到自己是被宋应娇纵成这样的后,又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一股幸福感!
这一点都不合适的,好吧!
姜泠心下感到怅惘,但上扬的眉眼与眼底流露出来的幸福却让他诡异地发觉,原来自己竟然从这样的生活中,感受到了一股满足感。
他的理智好似被吞噬得无影无踪,现在的姜泠只要瞥一眼宋应,便觉得自己没有了玩闹的心思,而是想要拥抱眼前这个人。
他莫名想要离宋应近一点,再近一点。
姜泠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渴望,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做出了这样的行为,就会显得自己很奇怪,所以他决定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心。
另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则是元宝。
他低下头,想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感受着姜大人投射在宋应身上情意绵绵的目光,他便知道一切都要完蛋了。
夹在宋应与姜泠的中间,他感觉自己的存在十分多余。
然而,因着他与姜泠的亲近,宋应在平日里对他的容忍度相对较高,此刻若是姜泠不开口,他也不会开口驱逐元宝。
然而,在察觉到姜大人专注地用自己的余光轻瞥宋应时,元宝就觉得自己的余生一片灰暗。
救命,自己现在到底能不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