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一时情急,只好努力去够一旁的唾盂,然后努力拍着姜泠的背,让他轻松一点。
“大人……小心些!”
眼泪漫上元宝的眼眶,此时的他才发现刚刚的姜泠是忍着痛苦在同自己说话的,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哽咽。
今日的姜泠并未吃上些什么东西,原本就吐不出来什么东西,现下在极端的痛苦下,他只觉得自己连胃中的酸水都要吐出来了。
过了很久,即使他感觉自己有些缓过来了,但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胃中在火辣辣得烧,喉咙被酸水腐蚀,疼得厉害。
“可要……可要唤瑶姐过来为您瞧瞧?”
元宝的声音中带着心疼,只待姜泠一声令下,他便会急匆匆地跑出去寻李若瑶。
“不必……”姜泠轻声道,“不必去劳烦若瑶跑过来,这些时日我的身子一直都是这般,我早已习惯了。总归只需过上一会儿,便会好的。”
元宝想要跑出去的动作一顿,眸子微微垂下来,眼眸中是藏不住的心疼,他想说些什么劝慰姜泠,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话头。
这段时间,元宝将姜泠的痛苦看在眼里,他腹中的孩童一开始不太闹腾,但到后来了,却时常将姜泠折磨得不可开交,现下都有些瘦了。
“那我去为您拿帕子擦一下。”
这下,似乎是怕姜泠反对,元宝甚至来不及等姜泠的回复,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应当是因为元宝的吩咐,他跑出去后没多久,便有一群宫人垂着头,恭敬地走入宫内,沉默地收拾着残局。
在他们收拾时,元宝也带着湿毛巾回来了,姜泠因为方才的不适而出了不少冷汗,他便将帕子带来,为他轻轻擦拭脸上残存的泪痕。
姜泠便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由着他们摆弄,他的身子还没有缓过来,那股疼意似乎还残存在他的体内,扰得他喘不过气来。
过了一会儿,宫人们都悄悄退下去了,元宝静静地待在他身旁,轻声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
犹豫了片刻,姜泠还是同意了,倒不是因为他想睡觉,而是因为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上一会儿。
有时候,比起同旁人抒发,他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消解自己的痛苦。
元宝不知在什么时候退下去了,姜泠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泠的思绪又开始飘忽,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养成这个习惯的,但是在无人的时候,他似乎格外喜欢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些什么。
许是因为痛苦,他想要逃避,不愿再思考自己同宋应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他们都应该冷静一下。
但显然,现在的姜泠只要一想起他们在乾清宫时的对话,便会感到心慌,胃里的翻涌还在继续,就连肚子似乎也因着胃部而有些疼。
姜泠不是医者,自然不知道这是否是因为胃疼引起的。
他的身上有些乏力,疼痛也顺着腹部蔓延,直到姜泠感觉到那股刺骨的疼痛正在狠狠地搅动他的心神,让他无法再冷静地思考时,他才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地发觉这似乎并不是孕期的正常反应。
“啊!——”
随着一声痛呼,姜泠感觉到自己似乎失去了意识,殿外的宫人因为他不寻常的痛呼而打开殿门,查看情况。
姜泠的身上冷汗直冒,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一阵钝疼,只能无能为力地托着肚子,希望这样便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然而,他的行为却并不能减轻他的痛苦。
姜泠只觉得外界的一切都同他无关了,他在极度地痛苦中闭紧了双眸,颓然地抱着自己。
许是因为痛苦,又许是因为其他,姜泠的身体似乎再也忍受不住今日发生的一切颠沛流离与起起伏伏,在那一瞬间,因为极端的疼痛而断掉。
“快去找太医啊!”
宫人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与元宝的痛呼在姜泠的耳畔响起,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能听到元宝着急地尖叫声。
姜泠努力地想让自己撑得久一点,至少撑到太医到来,然而,人的身体毕竟是难以战胜病魔与痛苦的,天往往不随人愿。在极端的痛苦中,他只觉得自己应当是要战败了。
“娘娘,娘娘晕倒了!”
在失去意识前,他的身体旁掀起一阵风声,苍白又无力的手似乎被人攥住。
“清如……”
那是宋应的声音。
姜泠还是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