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完以后,她没有问他疼不疼。
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你在我这里,不用装作不疼。”
那一刻,他愣了很久。
靠在竹楼墙边,闭着眼睛,差一点就没压住心里的情绪。
那天晚上,他失眠到了凌晨。
窗外茶花树轻轻摇晃。
他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翡翠珠子,第一次认真想了一件事。
离开。
不是放弃任务。
而是等蓝冰计划结束,把证据交出去,把孟怀远和K先生的关系彻底查清,然后申请撤离。
回到勐朗。
重新推开老宅的门。
告诉弟弟一句:
“哥回来了。”
然后去父亲墓前,把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
他甚至想好了未来。
重新开南记。
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每个周末给弟弟做顿饭。
学父亲以前做红烧肉的手艺。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差一点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
可是后来,他摸到了虎口上的那道疤。
那是八岁那年,他替陆向阳挡煤球留下的。
父亲曾经摸着他的伤口说:
“望南,疤不是伤。”
“它是证明,证明你曾经为了一个人拼过命。”
这些年,他拼过命的人太多了。
弟弟。
父亲。
那些死在蛇盘山里的兄弟。
老刁。
阿良。
还有那些他没能救下来的人。
如果现在退了。
蓝冰还会继续流出去。
真相还会被埋在黑暗里。
而陆向阳,也会沿着他的路,走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他不能让弟弟替他承担这些。
陆望南闭上眼。
许久之后,他重新戴好手上的翡翠珠子。
那个关于退出的念头,被他亲手埋了下去。
夜里,他站在窗边,看着院外的茶花树。
声音很轻。
“爸。”
“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二天清晨。
陆望南给老魏发送了一条加密消息。
“蓝冰量产时间提前。”
“加快对孟怀远的调查。”
“我还能撑。”
发送完成后,他收起手机。
换上那身属于“南哥”的唐装。
推开门。
走进蛇盘山的雾气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
至于自己还能撑多久。
陆望南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他还不能倒下。
因为这条路,还没有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