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你说的来。”吴昆最终拍板,“警方那边你盯死,别翻车。”
“放心。”陆望南语气轻淡,“我比你更怕出事。”
电话挂断。
晚风闷燥。
半碗凉面摆在跟前,红油凝死在汤面,像一层干结的血壳。
陆望南静坐片刻,眼底一片沉黑。
他抬手给老周发消息:
【明天有空没?来南记喝茶。】
喝茶,紧急接头暗语。
真正地点,从不是南记。
是玉石市场后巷的公厕隔间。
无监控、死角、臭水沟、闪灯,是他们唯一绝对安全的情报点。三十秒存取,不留痕迹。
他必须借老周的嘴传消息。
专案组加密通道,早就不安全了。
省厅内鬼渗透多深,谁是卧底,谁会卖情报,他一概不知。
阿温被捕、老刁惨死,全是前车之鉴。
他不敢信任系统,不敢信任高层,不敢信任队里任何人。
唯一能信的,只有陆向阳。
但偏偏,最不能让知道真相的,也是陆向阳。
这小子太刚、太烈、太重情。
一旦知道消失十一年的亲哥就是卧底“摆渡人”,他绝对忍不住。
不等收网,直接带队硬冲翡翠渡。
彻底打乱布局,暴露所有人,最后全盘崩盘。
这就是吴昆要的结果。
吴昆在等他露马脚,等陆向阳冲动送命,等他彻底烂死在局里。
所以他只能绕局中局。
让老周以线人情报为由,在专案组会议提出伏击计划。
由赵志远拍板,由陆向阳带队行动。
事成之后,所有人只会以为是支队情报立功。
吴昆只会怀疑颂猜、阿坤漏风。
唯独他陆望南,能在混战里顺势消失,继续潜伏。
每一步都是赌。
步步走钢丝。
但他没得选。
陆望南打开加密手机,给老魏发去最终密报:
【货物敲定,明晚八点交易,路线变更。新坐标明日上午报送。请落地勐朗支队全权行动权限。】
消息发出。
他仰头,几口扒完残冷的面汤。
寒意沉腹,心神归稳。
起身拍净裤灰,转身入店。
哗啦——
卷帘门重重拉下。
一声刺耳巨响,封死门外夜色,也封死了他孤身入局、无人可诉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