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以后要当警察。
旁边的小家伙立刻跟着说:“那我也当警察。”
他笑着劝:“你干点别的,警察危险。”
弟弟却固执地回答:
“你去哪,我去哪。”
没想到,一句孩子气的话,竟然被记到了今天。
陆望南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在“向阳”两个字上轻轻弹了一下。
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笑了。
“行。”
“以后可别喊苦。”
“警校比高三累得多。五公里武装越野、擒拿格斗、射击训练,每一样都能把人练趴下。”
“真练哭了,可别打电话回来找我。”
陆向阳抬起头。
“不哭。”
只有两个字,却像宣誓一样坚定。
陆望南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往屋里走。
走到厨房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月色下,陆向阳正把那张画着两个小人的纸慢慢折好,小心得像收藏一份重要档案。
那一刻,陆望南忽然意识到——
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不是因为个子。
而是因为那份认定了一条路,就绝不回头的坚定。
和当年站在警校门口,对着父亲敬礼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厨房里,陆卫国把紫菜蛋花汤端上桌,默默解下围裙。
院子里的谈话,他几乎全听见了。
很多年前那个夏夜,大儿子说要当警察,小儿子跟着喊一句“你去哪,我去哪”。
当时他还觉得,只是孩子一时热血。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谁都没有食言。
一个已经穿上警服,身上留下了伤疤。
另一个,则用整张志愿表,只填一个学校,把自己的未来也押了上去。
陆卫国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汤碗稳稳放到桌上。
心里默默想着,今年过年,多买两瓶酒。
等兄弟俩回来,他要把自己这些年练下来的擒拿格斗本事,一点一点,全都教给他们。
深夜。
陆向阳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
他把志愿表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看完,小心放回信封。
随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陪伴自己很多年的铁皮青蛙,轻轻拧动发条。
“咔嗒、咔嗒……”
青蛙跳了两下,撞到文具盒,停住了。
陆向阳把它翻过来,看着已经磨得发白的商标,不由想起小时候那个傍晚。
也是这座院子,也是那张石桌。
他写下“你去哪,我去哪”。
哥哥看着那张纸,只回了一个字。
“行。”
小时候,他不懂那个“行”意味着什么。
如今终于明白。
那不是一句随口答应。
而是一份认可,一份托付,更是一条注定布满荆棘,却值得用一生走下去的路。
月光静静落进窗台。
照亮少年尚显青涩的侧脸,也照亮了他即将奔赴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