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孩子长大了。

也一步一步，走向了和他一样的路。

警校。

缉毒。

危险。

鲜血。

那些他亲身经历过的伤和痛，如今弟弟也准备去走一遍。

陆望南低声骂了一句。

“傻小子。”

隔了几秒，又轻轻笑了。

“跟我一个德行。”

晚上，老宅格外安静。

陆卫国依旧在单位值班，院子里只有陆望南一个人。

石桌上摆着一碗已经放凉的紫菜蛋花汤，还有两副碗筷。

他端起饭碗，刚扒了两口，就习惯性看向对面的竹椅。

椅子空着。

可他却仿佛看见，上个星期陆向阳还坐在那里，跟他抢最后一块红烧排骨。

兄弟俩拿着筷子斗了半天，最后还是他先认输，把排骨夹进了弟弟碗里。

嘴上还嫌弃着。

“吃这么多，也没见你长几两肉。”

陆向阳只是低着头笑，一句话都没说。

想到这里，陆望南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

删掉。

又重新打。

来来回回折腾半天，最后只发出去四个字。

“到了没有？”

发完又觉得太生硬。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食堂不好吃就出去吃，别舍不得花钱，你哥养得起你。”

短信刚发出去，手机便震了一下。

陆向阳回复得还是一如既往简洁。

“到了。”

“食堂还行。”

“被子不会叠，教官教了三遍。”

“室友说我像块木头。”

“学校很大，训练场大得能跑马。”

陆望南盯着短信，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弟弟抱着被子、被教官训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人坐在芒果树下，对着手机傻乐了好半天。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打下一行字。

“好好练。”

“别给你哥丢脸。”

停顿了一会儿。

他又补上一句。

“更别给自己丢脸。”

短信发送成功。

陆望南放下手机，把已经凉透的紫菜蛋花汤一口喝完。

夜风从界河方向缓缓吹来，树叶轻轻摇晃，发出熟悉的沙沙声。

恍惚间，他又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六岁的孩子，抱着三岁的弟弟，一遍遍揉着他的脑袋，轻声哄着。

“不疼。”

“哥哥在。”

如今，那个总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已经长得比他还高。

可无论长多大，在陆望南心里，他始终还是那个在废墟里迷迷糊糊睁开眼、连鞋带都不会系的小家伙。

也是他这辈子，最想拼命护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