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走后,她生出了谈天的欲望,自顾自开了口:“说回那个游戏,整个方案是你一个人做的吗?那不是好大工程?”
她从前不和夏远屿提家事,哥哥的事也只是之前他帮她处理家事时浅浅提过,可当那个游戏方案猝不及防地展示在她面前时,她心底某根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
然后没由来地生出许多感谢,以及许多倾诉的欲望。
这份冲动,不只源于这个意义深重的游戏,更因为她发现,事到如今,夏远屿在为她排忧解难之余,仍愿耗费心神去读懂她。她相信,他一定读懂了那个游戏背后的意义,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方案。
未曾共同经历,仍能和她共情,她第一次感到夏远屿的珍贵,和此前对他的依赖感受,大不相同。
夏远屿穿着瓷蓝色花纹的温泉袍,背对着池面,泡着温泉趴在池边闭目小憩。
听到迟知意的问话,他眼睫一瞬颤动,却仍然没有睁开眼。
“不算大工程,这种东西都有通用模块可以借用,针对性地整合就好了。”
迟知意喝下一整晚甜米酒:“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让这个游戏有了可能。”诞生和存在下去的可能。
夏远屿轻“嗯”了声,仍维持原本的姿势。
迟知意醉意上头,开始说起了心里话。
“你或许不知道,这个游戏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手臂随意一挥,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纤细洁白的手臂,“哦,不对......你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设计得这么完美。”
她声音轻了下来,像是思索时的呢喃:“这就叫......那个......数字永生,对,数字永生。”
一则新闻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一位年轻的玩家离世后,因其生前的善举与母亲的思念,游戏官方在得知他的故事后,在游戏中为他设计了一个专属角色。她想,许清和当初做这个游戏,大约也是出于类似的目的,只是夏远屿让这个念头,真正有了落地的可能。
夏远屿维持沉默,迟知意拿起米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甜米酒。
她开始讲起了自己和许清和的关系:“是不是觉得我们执念太深,放不下?没办法,我哥太完美了,任谁失去他,都没法好好过剩下来的日子。我和许清和,就像是他留在这个世界的遗物,对,就是遗物,我之于许清和,许清和之于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说到这里,她忽然苦笑了声。
“所以,我们谁也没法把对方给丢了。”
“迟知意,这世界上,不存在谁不能离开谁。”
像是再也听不下去她那些哀戚的自语,夏远屿骤然起身,水花哗啦作响。他转过身,隔着袅袅雾气,目光沉沉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迟知意双颊绯红,目光迷离地笑:“你不懂,你不懂。”
“他啊,要不是我拦住......就跳下去了,跟着我哥去了......我不守着他,他怕是要去死,我好担心他去死。”
迟知意迷迷糊糊地说着,脑海里的过往画面凌乱地重现着,眼前的脸也幻化成别人的脸,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咕咚”一声,刚刚还摇摇晃晃地人儿沉到了水里。
几乎是下一秒,夏远屿探身向前,抄起她的腰肢将人从水里捞出,将人重重地按在胸前,女人瘫软地趴在他身上呛咳了几声,他余光扫过一旁空荡的酒碗,眉心微蹙,叹了一声,抱着人起身出了池子。
他心里有闷痛感,不是因为迟知意说起和那人无法解除的羁绊,而是因为,她看起来并不开心。
房间里开着暖风,将原本冷的空气烘得逐渐温热粘稠,知道床头镜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夏远屿将脸别过一边,手指探入怀中人微敞的衣襟,准备解开袍子的系带。
她浑身都湿透了,他得给她换身干爽的衣服。
指尖无可避免地触到了她仍沾着水汽的肌肤,他揉了揉眉心,深吸了口气,颇为费劲地为她换上了酒店的干爽浴袍。
女人裹得像只粽子,被他抱在怀里,他正为她打着浴袍上的系结。似乎被束缚得不舒服,或许是米酒作祟身体热,迟知意的一只手从浴袍袖子抽出,又从身前的缝隙挣了出来。
“好热,我不要穿。”她说着扒开肩上的浴袍,露出大片香肩,胸前的潋滟呼之欲出。
夏远屿别过头去,但那只手却探了过来,胡乱地在他身上游走。
“我不要穿......帮我脱掉。”说完,抬手扣住他的脖颈,脑袋蹭着摸索到了他颈边的位置,把脸埋进了他的颈侧。脑袋耷在他颈窝的瞬间,嘴唇像是找到了着陆点,不安分起来,开始在他颈间落下带着轻微痒意的吻。
夏远屿屏息到极致,将女人扔在了床上,如同扔掉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柔软的床随之一阵起伏,他顺势在一旁躺了下来,目不斜视大口地做着深呼吸。
迟知意喝了酒,就像失忆一样恢复本性。她醉了,但他没有,所以这条线得由他守住。
尽可能守住。
但醉酒的人并不能听到他的心声、以及他无力的自我告诫。
迟知意翻了个身,借着酒意,迷迷糊糊地凑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揽住了男人的脖子:“别走,留在这...陪陪我......”
身体萌发出此前所没有的生机,她迷蒙着眼,有些调皮地凑近男人耳边,温热地气息一下一下打在男人耳廓:“我感觉这次可能可以成功呢......要不然我们试试?”
说完,她顿了顿,然后柔情似水地唤了声:“许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