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几声脆响过后,雨便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衬得屋内更为安静。
许清和起身,拿起迟知意的行李袋:“我帮你把衣服丢到洗衣机。”
“嗯?......好。”迟知意应道,看着他走向阳台。走到一半,许清和迟疑地停下,转过身问她:“行李袋里,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提前拿出来的?”
迟知意怔愣了一瞬:“什么意思?”
许清和不说话,迟知意透过这番沉默印证了自己对刚刚那句话的理解。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这样?”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就要往房间里去,却被许清和从身后抓住了手腕,“对不起。”
又是这样无力又可怜的腔调,她因为这般示弱一次次心软,从最初的心疼,到后来的小心翼翼,现在像是触底反弹,心里滋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厌烦。
她转头看他,许清和低垂着头,望着脚下的空旷地板,表情倒是淡然得看不出什么,手里松松垮垮地提着装满她衣服的行李袋。
让人看了更烦闷。
迟知意松开他轻攥住的手腕,质问:“你做错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我不该问。”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迟知意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不是不该问,真正的问题在于,你不该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他。”
“你凭什么不信他?”
迟知意听到这个回答激动了起来,暴躁地喊道。
许清和咬了咬牙,目光终于对上了她,眼神里带有不忿:“你就这么相信他?相信他是所谓的正人君子,相信他一直对你坦坦荡荡,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朋友的身份?”
“对,我相信。”
“凭什么?”
“凭他在你不辞而别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凭他在我失忆时二话不说救我于水火,凭他明明被我占尽便宜可是我一说离婚他就同意。”
迟知意的声音因愤怒而哽咽,她无法接受许清和将夏远屿描述成一个不轨的小人。
许清和放下行李袋,扯过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来,“知意,你不知道他......”
“你没资格怀疑他。”迟知意却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能幸福,他甚至会主动把我带到你身边,他怎么可能是像你说的那样!”
帮他们传物件,在他们相会时帮他们看风,在许清和不辞而别时去大学里找人,在许清和杳无音讯那些年一直坚持帮她打探消息,夏远屿如果对她有念想,那他简直是一个南辕北辙的大傻子。
复杂的情绪冲到了顶端,眼泪开始从她眼眶中溢出、掉落,许清和看见了,神色有一瞬的慌张,伸了手就往她脸上擦拭,却被她不轻不重地推开。
“你知道吗?”迟知意垂下头,任由眼泪如珍珠般掉落,“那个游戏方案是他做的。不仅仅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们。”
“我求他帮忙的时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这个游戏对我和你都意义重大,求他让游戏起死回生。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怎么会容许这样一个象征着我们羁绊的事物诞生?还把它完成得那样尽善尽美?”
许清和身体抖了一下。
空气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他们都在原地止住。
许久过后,许清和苦笑了声,丢下句:“我今晚回去。”便朝门的方向走。
在他踏出房门,即将将门关上的瞬间,迟知意问了一句:“你会把那人辞掉吗?”她说的是陈以恒,那个夏远屿安插进来的“大功臣”。
“我想,应该没有这个必要。”
许清和离开后,迟知意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身体是无力和疲软,心里却畅快了些。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终于决定起来去洗澡睡觉,洗澡前,去厨房煲了壶水,余光无意间瞥见了厨房的垃圾桶。
里面倒满了许清和做的饭菜。
看样子,他是一口没吃。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在温泉村和夏远屿泡温泉时的那番谈话。
——“所以,我们谁也没法把对方给丢了。”
——“迟知意,这世界上,不存在谁不能离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