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屿皱起眉头,没有说话,沉默数秒,用右手单手解扣,然后抬起打了石膏的左臂,轻松丝滑地将上衣脱了下来。
明亮的灯光下,他身材的线条利落分明,皮肤是健康的白皙,透着一种干净的力量感。
“你走吧,洗澡什么的我能自理,不用劳烦你,当然,也不会再劳烦迟知意。”这是一句承诺,搞清楚许清和的来意后,他无心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但对方,貌似并不打算休战。
“不会再,说明之前劳烦过。”许清和抓住他话里的个别字眼,轻蔑地笑了声,“所以,学弟。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清高。”
卫生间的灯被全部打开,炽白的灯光下,人待久了容易头晕目眩。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夏远屿一阵低微的不适。
依旧没有回应许清和的挑衅。
许清和目光在他赤裸的上身打量,不缓不急地开口:“确实,这样的身体,是很讨女孩子喜欢。就像,漂亮的包装,总能让人多看两眼。但就像商品包装可以换一样,身材管理这种事情,谁也都可以去做。”
“我想,学弟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远屿终于搞明白了自己不适的根源,卸下伪装的许清和,在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阴险的一面。他因此感到强烈的不安与不适,无法接受和想象迟知意竟待在这样一个人的身边。
当年的许清和,起码也算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好青年,输给那样一个人,他从来没觉得不甘心。
但眼下整个人,仿佛从内里就已经腐烂掉了。
他暗自咬了咬牙,目光里浮起反击的冷意:“既然这么担心,大可以把她带走?”
许清和一副看穿了的表情,摇了摇头:“那样,不就正中你下怀了吗?现在这样最好,我来帮你,赚个大度的名声,至于晚上......没了这些要帮忙的由头,我想你要对她做什么,估计也有心无力。”
夏远屿愣在了原地,他承认,许清和提到的那些阴暗念头,他确实动过,但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未成为真的要付诸行动的想法。
这些天 ,除了让迟知意帮忙洗个头,他根本没有和她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如果他像许清和说的那样,想要“色诱”迟知意,以他的行动力,迟知意现在恐怕在就背上了“一脚踏两船”的罪行了。
但他没有,他最过分的想法不过是想借着病情占据她一段时间,然后在病愈之时和她告白。
情绪上的弦绷到极致,越过那条无形的线后,他决定不再顾及体面。
他冷笑了声,眼里浮起一丝洞若观火的兴味,目光直直地刺向许清和。
“我想,有心无力的......应该另有他人。”
......
迟知意侧着脸,将耳朵紧贴门板不留一丝空隙,屏息凝神地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结果听了半天,却只听得见里面模糊的低语,对话的内容被门吞得一干二净。
一阵脚步声响起,她猛地将脑袋从门板上抽回,以最快地速度朝客厅沙发走去,在许清和开门出来的瞬间,落坐在沙发上面。
“已经弄好了?”她假意问道,说话间胸口因为刚刚的紧张反应而微微起伏。
许清和表情看起来平淡而正常:“学弟说他自己一个人也行,刚刚我看着他自己脱下衣服,确认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出来了。”
这听起来是个合理又正常的回答,加上他脸上平静如水的表情,迟知意信了他这套说辞。
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我送你下去?”
许清和没有推拒,转身进厨房拿起刚刚整理出来的厨余垃圾,和迟知意一同下了楼。
......
迟知意原本以为,许清和就是找个理由上门,确认夏远屿真的受伤、且两人相处清清白白后,便不会再来了。
但她很显然低估了他。
自从从云璟府回去,许清和开始研究起煲汤,当天晚上就给她发过来数十个伤筋动骨后适合喝的汤,让她帮忙传话问夏远屿喜欢哪一款。
夏远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回了句“随便”,就进了书房,竟也没有提说让许清和不要再来。
于是每天下班,许清和便风雨无阻地送她回云璟府,然后和她一起为夏远屿做饭。迟知意注意到,许清和在时,夏远屿除了吃饭不得不出来饭厅,多半待在书房回避,直到他晚上洗完澡,许清和离开,他才会出现在客厅。
她搞不清楚两人的想法,也不想去搞清,甚至有点儿庆幸,这样子一来,她像是回到了当初恋人和死党和谐相处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夏远屿左臂拆掉石膏的那个晚上,他在饭桌上对许清和说:“学长,我已经完全好了,从明天开始,你......你们不用再特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