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已过,湿冷的阴雨天告一段落,南湾迎来了初夏的晴朗。
明媚的日光洒在车前,折射进车里,刺得人眼发炫,可迟知意还是瞪大了眼睛望向许清和,一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惊诧神情。
“哈......?”许久,她才从喉咙挤出一个字。
面对她这般反应,对面的人却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我只帮你们做饭,也不留下过夜。还有,你晚上还是可以留在那里。”
迟知意的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了,再也说不出多一个字来。许清和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当然,这前提是你朋友同意,你先问问他吧。”
......
游戏项目在陈以恒的推进下进入中期开发。此前相当一段时间里,美术资源和底层架构都已经做了大量的铺垫,核心玩法一跑通,整个项目的开发速度便突飞猛进。
迟知意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改测试提回来的bug,与此同时和策划那边同步要优化或修改的功能,然后进行调整式的开发。
新组员一入职就忙得脚不沾地,陈浩然也抽不出时间搞团队建设,有什么事还是习惯性地跟迟知意这个“嫡系”说。
又是办公楼一楼的吸烟区,陈浩然依旧吞云吐雾,迟知意没有买咖啡,而是捧着一杯冷萃薄荷茶,不加糖的那种。
她至今还没从早上的震撼和混沌中抽离出来。
陈浩然只当她是周一综合征:“听说许总为了给我们项目找钱,去杭市谈了个大单子。这下我们不用居安思危,担心项目没钱,做不下去了。”
迟知意捧着茶,目光失焦在身前两米处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水泥地板上,听到陈浩然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头:“什么单子?”
“听说是帮一个新饮料品牌做宣发,产品是山泉水,想往环保和天然的方向去宣传,所以才找上我们公司。”
迟知意呆滞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还是要如何向夏远屿开口。
临近下班,她趁上厕所的功夫给夏父打了个电话。
“爸,你今晚还送菜和汤过来吗?”
夏见青的饭菜最开始是天天送,等夏远屿的脚好一些后,他就换成了隔两三天送,应该是接连奔波,有些累了。
“知意,这周先辛苦你做给小屿吃吧。我有点儿头疼发热,估计是换季感冒了,就不过去了,省得把你们给传染了。”
“好的,爸,你注意休息。”
挂了电话,她心沉了下来,这下唯一一个能拒绝许清和的理由都没了。
深吸了口气,又给夏远屿拨去电话。
“喂,干嘛?”电话听筒里传出男人懒懒散散的声音。
“夏远屿,我问你一件事情,但问之前,我想先确保你听了不会生气。”
“干嘛?把绿了我、还抛弃我的事给说出去了?”
最近,他时常会这样打趣她,以此来警告她在外面谈恋爱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在他彻底处理好一切、两人正式离婚之前。
“不是这个。”迟知意飞快地回答。
男人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思考:“那是什么?”
“你先保证不会生气。”
“好,不生气,你说吧。”
“我男朋友说,他要和我一起,过去,照顾你。”
一句短短的话,她停顿了好几次,说完时,只觉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这人说不了慌,她想着夏远屿一定会拒绝,然后她就可以坦坦荡荡地和许清和说对方拒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静止键,如果不是听筒里还隐隐传来阵阵呼吸声,她都以为夏远屿把电话给挂了。
“喂,你有在听吗?”
“嗯。”一声不轻不重的回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迟知意在想,他这种反应应该就是不想但不知道怎么拒绝吧,毕竟名义上夫妻一场,她把现男友带到家里,任何一个男的都会不高兴,每个男人骨子里都会带点天然的领地意识。
她刚想说,你可以直接拒绝,夏远屿却抢先开了口。
“好,你们几点到,我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