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意将手机从耳畔拿开,看到屏幕上正在通话的标识又将手机放回耳边。
同一天,第二次,她觉得自己像是出现了幻觉。
“哈......?”她只能做出和早上对许清和那般相同的反应。
电话里的人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以为她没听清,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们几点到,我好准备一下。”
因为大脑宕机的关系,迟知意无意识地机械回答:“大概......七点左右。”
“好。”夏远屿轻声应道,随后把电话挂了。
......
下班后,两人一同驱车前往云璟府,路过农贸市场时,许清和把车听到路边,进去买了点儿菜。
“其实家......他那里还有菜,也不用特意买菜。”迟知意看着许清和拎着好一些菜回来,讪讪地说。
许清和神情淡然:“没事,吃不完就放冰箱。”
然后一路上,两人无言。
在迟知意往智能门锁按密码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夏远屿身穿一件领口和袖口处拼接了蓝白细格纹的黑色短袖衬衫,下身穿了一条炭灰色的宽松直筒西裤,整个人看着慵懒潮气,帅得抓人。
她没忍住偷偷多打量了两眼,明明今早出门时,他还穿着她安排的那身衣服,一件领口带扣的宽松T恤和一条过分肥大的家居裤,上下身的颜色和风格完全不搭,怎么就过了个白天,现在完全换了一身行头?
心里莫名想到孔雀开屏,想笑又不敢笑,趁两人察觉她的异样前迅速收回视线。
“来了?”夏远屿讲了句开场白。
许清和伸出一只手:“学弟,好久不见。”
夏远屿伸出右手回握住了他,“学长,想不到你会来看我,实在有心了。”
气氛尴尬又诡异,迟知意用余光瞥了两人几眼,率先进了屋。她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坐下,换了拖鞋后拿出双接待客人的拖鞋,放到一边,招呼许清和进来,说挺晚的了,得赶紧开始做饭了。
和许清和一起进了厨房,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念叨着赶紧做完饭吃完饭然后把许清和送走。
两人在厨房忙碌了近一个小时,晚饭终于做好,饭桌上,许清和给夏远屿递了一碗饭,而后自然地在迟知意身旁坐了下来。
有点反客为主地说道:“来得太着急,没提前打听学弟喜欢吃的菜,就做了吱吱喜欢吃的,学弟看看,这菜式合不合胃口?”
听到“吱吱”二字,迟知意攥着筷子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许清和一般不在有旁人在场时这样称呼她。
现在当着夏远屿的面这样叫她,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想掘地三尺的羞耻感。
幸好夏远屿并未关注到那一声突兀的昵称,他目光随着许清和的话落在了饭桌上。
蒸酿三宝、豉汁蒸排骨、白灼菜心,外加一个椰子竹丝鸡汤,确实都是迟知意爱吃的,他抬了抬眼睫,望向许清和,嘴角带了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缓不急地说:“没关系,这么多年我都跟她吃习惯了,和她一个口味。”
话音刚落,许清和给迟知意夹菜的动作明显一顿,迟知意再迟钝,也知道两人在暗暗较劲,连忙主动把碗端起,接过许清和夹来的菜,打圆场地说:“赶紧吃吧,再不吃饭菜都要冷了。”
一顿饭,吃得三个人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熬过饭点,收拾完厨房,碗也洗了,她便催促着许清和离开,但许清和却没动,体贴地说道:“学弟的手还打着石膏,洗澡换衣服肯定不方便,我再留一会儿,等他洗完澡再回。”
他一边说,一边从厨房走出客厅,朝坐在沙发上的夏远屿微笑,意思是问他的意见。
夏远屿直直地回望过去,眼睛里写满了“我倒要看看你想要干嘛”的神情:“好啊,那就劳烦学长了。”
浴室的门被关上,夏远屿立在淋浴间和洗手台之间。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他的眼神不再隐瞒,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敌意和审视,见对方仍是一副假惺惺的温和体贴模样,甚至要上前帮他脱掉衣物,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将对方拦住。
“人都不在这,用不着继续演了。”想着迟知意大概率会在外面偷听,他特意将声音压得仅两人能听见。
许清和见他终于露出真实的抵抗情绪,在原地抱起了手臂,收起谦和体贴的面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轻笑了声:“你怎么说我是演的呢,我可是真心实意想来帮你。”
他顿了顿,露出轻蔑的神色,然后继续往下说:
“毕竟你为了把人留住,不惜把自己搞成这样,我要不做点什么,倒显得我不上心了。”
“而且,这些事我不做,就得她来做,我可不想被你占了这个便宜。”
“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