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
“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我说了,”她拍着桌子呵斥,“我不在乎!”
“当初他流落街头,以为你们席家没落了,后来签合同的时候,他多为你签了二十年卖身契,希望我出手相助。”
“真可惜,”曾盛豪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角,笑得怜悯,“他不知道我们两家的事——不对,他不知道你后来变成这样的人。”
席曦手指倏地攥紧,一双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狰狞又颤抖,“这就是你们曾家的做事风格么?”
“到底是谁的风格,席小姐自己心里清楚。”
席曦怒不可遏,抄起手边饮料就朝他脸上摔过去。
“你卑鄙无耻!!!”
曾盛豪不痛不痒地侧身避开,一脸淡淡然地坐在石凳上。
“我话说到这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席曦冷脸瞪他一眼,拿起档案袋“咚!”一声扔进路边垃圾桶,拎包转身走了。
“管好你的人,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书不看了?”身后人问。
“不稀罕,留着给你当小妾吧。”
曾盛豪:“……”
·
晚间厨房,暖光温馨。
平底锅飘出油煎三文鱼的香味,灶台汤锅咕噜冒着虫草乌鸡汤的浓郁鲜气,实木案板前,里脊肉丝装在小瓷碗里腌制,男人撸着衬衫袖、手握菜刀“咚咚咚”利落地切青椒丝。
身后米饭锅“叮——!”发出响声,曾盛豪撂下菜刀,习惯性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手,拔下电插头。
今晚的主食山药杂粮饭蒸好了。
曾盛豪抬腕看了眼时间,刚好八点半。
客厅电视背景音开始播放财经新闻,他将提前刷好的酱汁的鳗鱼放入烤箱,定时。
然后继续回去切菜。
五一假期共三天,霍晔前两天半都在和一些矿商交际应酬,只有今晚能闲下来陪他。
霍晔回家路途习惯听车载广播,和他是同一栏目。
因为全英播报,龙溪也听不懂。
曾盛豪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炒好最后两道菜,在客厅餐桌稍微布置了一下。
他拿出今天新买的整套瓷器餐具——月白釉的底子,口沿上用粉彩勾了一圈缠枝纹,商超五位数的流水线货,谈不上收藏价值,纯图个好看。五道炒菜装在折沿盘,虫草鸡汤盛进大品锅,他厨房小电锅还煮着单人份的阿胶红枣炖乳鸽,给霍晔壮阳强肾补气血用。
一桌摆开,素净里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彩,比满绘的还要耐看。
曾盛豪又用纸巾叠了两只傲然昂首的白天鹅,象征性在桌面洒了几片红玫瑰花瓣。
他不愿搞太大阵仗,省得霍总上班辛苦,下班还要陪着他过家家,显得他多不懂事。
玄关门开时,曾盛豪正在厨房切柠檬片,给刚出炉的鳗鱼摆盘。
外头传来一声喊:“盛豪哥,我回来了!”
曾盛豪急忙丢下手里东西,飞蹿出去迎接。
霍晔抱着束淡粉郁金香,余光瞧见餐桌丰盛菜肴,好奇问:“这么香,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就是正常饭。”曾盛豪眼巴巴凑过去,吻他脸颊,“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霍晔笑声倾身过来,单手搂着他后颈,和他接了半分钟的吻,顺势将花塞进他怀里。
“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曾盛豪一手抱着花,另一手挽着他,关心问,“和那些矿商的合作都签下来了吗?”
“放心,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
曾盛豪拿了只细颈圆腹的乳白花瓶接水,将那几支品相不俗的郁金香摆到茶几中央,含笑观赏。
他早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那些矿商迫于叶钧贺的压力不愿合作,那么违约金就由他来付。
霍晔落座在沙发休息。
他这两天酒喝得身子发虚,有些疲惫地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一旁。正抬手解着领带,不经意抬眼,爱人宛如一座高大雕塑矗立在他面前。
霍晔动作一顿,目光柔和几分,静静欣赏。
曾盛豪抱臂站在沙发旁看花,实则神游天外,心里还记挂着前些日子他打视频电话找他爸妈,问他们自己何时能继承家产。
他妈态度鲜明,先给他臭骂一顿,然后提出条件:
和霍晔谈恋爱可以,但继承家产没门儿;
继承家产可以,但必须和霍晔断干净。
他爸全程就一句话:你妈说的对。
曾盛豪叹了口气。
那两口子都六十多了,干嘛对亲生儿子这么小气。
曾盛豪转过身,见霍晔正眨眼瞅着自己,忍不住笑。
他手掌摸了摸对方脑袋瓜,撂下句“去洗手吧,马上要开饭了”,走向厨房端菜。
“上次徐叔那八个亿,”霍晔盯着他背影,缓缓开口,“回头凤扬秋会分期还上,以后生意上的事,你还是少过问吧。”
“我今天见过邵阿姨了,”曾盛豪头也不回道,“她满头黑发,看起来真年轻。”
“那是染的,”霍晔解释,“我妈爱美。”
“你爸和二叔也快要退休了吧。”
“跟你没关系。”
“霍晔,”那人风轻云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记得你刚满十八岁那晚在床上干我的时候,反复要求过我什么吗?”
“滚,不记得。”
“你让我对你一辈子负责,”那人道,“你让我永远都要爱你。”
霍晔烦躁地捂住耳朵,不愿听对方放狗屁。
然而对方声音依旧不顾他死活的飘了过来:
“宝贝,我每时每刻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