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雪蝉打趣道,“那就去吧,我自己在这里逛逛。”
她戴着面具,听了会儿说书,又磕了两盘瓜子,突然看到两个货郎打扮的人去了一条小巷,他们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人的手臂处隐约有一个纹身——
那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老鹰。
匈奴人的纹身?
雪蝉心下一惊,他们不会是包藏祸心吧?
她偷偷地跟在了他们后面,巷子弯弯绕绕的,两边是荒废的民宅,很是隐秘,虞雪蝉尽量放轻脚步,却见二人转到了巷子的尽头,那里还有八个人,早已等候了多时。
尽头处好像放着一堆东西,被黑布蒙住了,看不清楚,他们对视了一眼,将黑布掀开。
赫然是……分量不轻的火药!
虞雪蝉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弯着腰,轻手轻脚地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她想找官差,可街上全都是百姓,人头攒动。
就在徘徊无措时,胳膊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虞雪蝉一惊,竟是司空冀。
她已经半月没见他,可他的目光却愈发深沉,仿佛一湾沉静的,倒映着溶溶月色的湖面。
“我刚才看到了有匈奴人,还有火药……”虞雪蝉压低声音,只觉得心口砰砰直跳。
奇怪,他是怎么仅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她的?
“他们在哪里?”司空冀发问道。
虞雪蝉指着一个巷口说:“就是那个巷子,他们一共有十人,就在巷子的尽头处!”
司空冀点头,“官兵已经埋伏在周围,立刻便会抓住他们。”
“会不会打草惊蛇?我担心官兵们就这样去了,那伙人会提前行动引爆火药。而且,百姓们若是受惊,可能会发生踩踏,到时候死伤难以计数……”
“放心,我已经让他们换上了便衣,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虞雪蝉的一颗心这才安定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司空冀说完便提剑拐入了巷口。
便衣的官兵们悄无声息地随他而去,守卫在周围。
不多时,巷子里传来打斗声,这打斗声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其余人等悉数被擒,只有一人突出重围,逃到了巷口。
他被官兵们团团围住,人群中顿时传来一片骚乱,启奴朗声道:“大家切勿惊慌,全部退后!”
那人看到卖糖人的摊贩边有一个小女孩,他一把拉过了这女孩,将锋利的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女孩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她才五、六岁的模样,手里的糖人都吓掉了,哇哇大哭起来。
她稚声稚气道:“求你不要伤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匈奴人冰冷道:“这不取决于我,而是这些官兵,若他们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司空冀从巷子里追了出来,“放开那个女孩,孤还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该死!若不是你们司空家苦苦相逼,我们部落中人又怎会有家不能回,只能在雒阳龟缩?”匈奴探子愤怒道。
“这句话你倒是说对了,只有乌龟才会对弱者开刀,你就这么点本事,只会欺负小孩吗?”人群中传来一道黄莺出谷般的嗓音。
众人只见一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翩然而来,虽看不清五官,却让人感觉身姿曼妙,定是美人。
虞雪蝉并不喜欢出头,可小时候被歹徒挟持的经历却是记忆犹新,她知道被挟制的小女孩此刻有多么害怕,所以更加不能坐视不管了。
“别过来!”匈奴人将刀子抵得更用力了,女孩的脖颈上现出一道血痕。
虞雪蝉停住脚步,道:“这里一袋银钱,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了,你若是放开这个小女孩,我便将这袋银钱全部给你。”
这是虞雪蝉的大半身家,此刻不得不拿出来,分散匈奴人的注意。
虞雪蝉作势就要把那钱袋抛给对方,匈奴人的目光全聚在了她手上。
就在这时,司空冀突然启动手腕的袖箭,将那人击中在地。
匈奴的探子被控制住,虞雪蝉看着官差们将那人押走,在他离开时,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生出寒气。
虞雪蝉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心下存疑。
这时,田儿也回来了,看到虞雪蝉和司空冀并肩而立,有些惊讶。
“田儿,你再去街上逛逛吧,想吃什么就去买。”雪蝉从袖中拿出钱袋,正好带出了那个紫罗香囊。
司空冀眼神一凝,她竟这么挂念萧淮煜,就连出门都要带上他们的定情信物吗?
被挟持的小女孩这时拉了拉司空冀的袖子,将糖人递给司空冀:“谢谢大哥哥救命之恩。”
她的眼睛像是世间最纯净的黑宝石,仿佛能让人卸下所有的防备。
司空冀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哥哥,抱抱……”小女孩张开臂膀,憨态可掬道。
司空冀没有与小孩亲近的经验,奈何女孩一直张着手,他便蹲了下去。
谁也没有发现,就在他蹲下的一瞬间,小女孩突然从袖中摸出匕首。
径直往司空冀的心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