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冀与众将领议事完,回到营帐却见灯灭了,一时竟有些不习惯,莫名地有点心慌,与启奴一问,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大王恕罪,是虞女逼迫于我的。”启奴照搬了虞雪蝉的原话。
“你自然没有那个胆子。”
司空冀并没有怪罪启奴,直直地往篝火处而去。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谈笑风生,有的拼酒玩乐,好不快活。
雪蝉正端着酒碗,高兴地听人讲话,她笑眼弯弯,不时附和几句,就将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这位小兄弟,以前怎么没看过?”其中一人探究地问。
那人长相斯文俊秀,气质清贵,眼角有一颗痣,不像其他士兵那般五大三粗,倒像个世家公子。
“哦,我以前是伙头兵,才被分到隔壁营,只是他们的酒没你们好喝,我便过来,蹭口酒喝。”雪蝉学他们用袖子擦了擦嘴,装作豪迈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籍贯何方?”那人似乎对虞雪蝉很感兴趣。
“我叫阿蝉,今年十九了,是幽州人。”
“我姓‘楼’,单名一个‘琛’字,雒阳人士,比你虚长几岁,你就叫我楼兄吧。”
“好,楼兄!我敬你一杯!”虞雪蝉笑着与他喝了一碗酒。
“兄弟爽快!”楼琛也喝了酒,将酒碗随意一放,道:“汝南之战是我平生的第二仗,承蒙主帅不弃,让我入阵拼杀,那风火混元阵着实厉害,但有了主帅在,我们便都不怕了。”
“原来楼兄竟是那十人之一?能与大王并肩作战,一定很快意吧。”
“是啊,那时大王就在我身边,他扮作寻常士兵的样子,入阵后,我们一起杀敌,最后大破汝南军,我才觉得热血男儿当如是,不枉在人世间走一遭。”
此战后,楼琛也被升为了都尉,统领一队人马。
“楼兄,多讲讲你打仗的故事吧,我喜欢听。”虞雪蝉微笑道。
楼琛刚要讲话,有眼尖的士兵却看到了司空冀,赶忙下跪:“拜见大王!”
其他人听到了也慌忙跪下,其中就包括虞雪蝉。
“谁让你们点燃篝火的?若是引来了敌军,该当何罪?”司空冀负着手道,气势逼人。
楼琛道:“大王,今日我们轮班值守,还有兄弟在守着军营四周,不会出现纰漏的。”
“可身为军士,就应该日日谨慎,勤加练习,圣人都说‘业精于勤荒于嬉’,你们怎能贪图玩乐,不顾大业?”
“大王饶命!小人们知错了!”小兵们脸色一白,连忙讨饶道。
雪蝉却道:“大王,大家伙儿辛苦了许久,连续征战已经筋疲力竭了,军士们就放肆这一晚,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况且他们分工明确,烽火台上还有守卫的士兵,更别提赵令和他的家眷都被大王打得落花流水,现下更不敢来犯了。”
司空冀目光落在虞雪蝉身上,似在谛视她的一举一动。
虞雪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禁问:“大王看我做什么?”
“看你如此伶牙俐齿,若是割了你的舌头,倒是可惜了。”
“大王割我舌头做什么?”虞雪蝉一把捂住嘴,虽知道司空冀在吓她,还是仰头瞪了他一眼。
“大王,这小子还是新兵,不知分寸,大王就饶了他这一回吧。”楼琛竟开口为虞雪蝉说话。
这倒让她有些惊讶,毕竟二人也就是一碗酒的交情,楼琛却如此仗义执言,倒是个重义气的好人。
“孤说了要惩治她吗,你就为她求情。”司空冀冷哼道,“也罢,今日你们便放肆一回,从明天开始,打起精神,随我入主汝南,之后就班师回雒阳,与你们的家人团聚。”
“多谢大王!”士兵们喜笑颜开,长舒了一口气。
司空冀只留给她一个眼神,可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天色已晚,是时候回去了。
楼琛一时忘形,搂着雪蝉,开怀道:“兄弟,我们继续喝!”
虞雪蝉突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