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冀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却并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快步离去了。
雪蝉赶忙摆手,推开楼琛,道:“楼兄,我突然觉得头好晕,应是醉酒了,我先回营帐休息了。”
楼琛有些扫兴,倒也没有阻拦,只是说日后再去寻他,定要痛饮一番。
……
虞雪蝉回到营帐的时候,司空冀已经跽坐在席上,他的下颌线崩得紧紧的,手上还拿了本兵书。皎洁的月光照了进来,他的影子直直地落在身后。
这些天,二人虽在一处营帐,夜晚却有帘子隔住。往日都是熄灯之时,司空冀才挂上帘子,没想到今日还未下榻,这帘子就早早地挂上了。
司空冀是摆明了不想和她说话。
气氛太过诡异,虞雪蝉总觉得不舒服,便掀开帘子,说:“司空冀,自己一个人闷在这里干什么,怎不和士兵们同乐呢?”
她盘腿坐到他对面,将束发带一拉,如瀑的长发便倾泻下来,她随意地拿了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
在这个时代,椅子还没有出现,男女一般都是跪坐才显端庄,而女子的跪坐要求更为收敛,双膝需紧紧并拢,不能分开。虞雪蝉却是个异类,特别是在司空冀面前,她散漫惯了,有时甚至将两腿随意叉开,箕踞而坐,司空冀一开始还说两句,久而久之也就懒得管了。
“我是主上,自要让他们怕我才是,再说了,我在那里,他们也都绷着弦不自然,还不如回来。”司空冀放下兵书,“你不与他们同乐,怎舍得过来陪我?”
“我才没有过来陪你,你看楼琛搂着我时的眼神像要吃人一般,我就算再没有眼色,也知道你什么意思吧。”
“孤才不在意,你想搂着谁,谁又搂着你,与我有何干系?”
“好好好,你不在意,是我会错意可以了吧。”虞雪蝉没好气道,心想这人可真难伺候。
司空冀揶揄道,“倒是你,什么酒量自己心里不清楚么,还敢用那么大的碗喝酒?”
“那酒被我偷偷掺了许多水,不碍事的。”虞雪蝉莞尔一笑,“不信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酒气?”
她刚要凑近,司空冀便一个眼刀飞过来,虞雪蝉便识趣地不再动了。
司空冀翻了两下兵书,突然抬头道:“你可知楼琛是什么身份,就敢与他称兄道弟的?”
“楼琛还有身份?”雪蝉将双手交叠,捏了一下手指,“怪不得我看他不像寻常人,倒像个贵族公子。”
“怎么,与他不光称兄道弟,还芳心暗许了?”司空冀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逼迫她看着自己。
虞雪蝉呼吸一滞,“你可别乱说,我与楼兄素昧平生的,怎就芳心暗许了?”
“好一个‘楼兄’,叫得可真亲热。”
“司空冀,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虞雪蝉眨了眨眼,道,“你不会是……吃味了吧?”
“笑话!孤怎会为你吃味?”司空冀低头,继续去翻兵书,只是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觉得兵书上的字此刻就像一只只爬虫,弄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雪蝉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伸手夺过那兵书,将书一卷,敲了下桌子,道:“司空冀,话可不能只说一半,那楼琛到底是什么身份,说来听听呀!”
“大胆,你竟敢夺我的书!你知道这书是我费了多大劲寻来的?”
“我管你!”虞雪蝉做了个鬼脸。
司空冀反手便要去抢书,虞雪蝉却站起来,将书举高道:“就不给你,除非你告诉我楼琛是什么身份!”
司空冀也随她站起来,他人高腿长,看起来就像一下子能把书夺过来,虞雪蝉像小鸡护崽似的将书护在怀里,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没注意到后面有一小案,被它一绊,竟仰头摔下。
“小心——”
司空冀也没心情管书了,将她一拉,虞雪蝉就这样扑到了他的怀里。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虞雪蝉心跳像漏了一拍。
赶忙将书塞到他手上,理了理头发。
司空冀轻咳了两声,只是说:“休要胡闹,下次你要是再摔个狗吃屎,把脑袋给摔傻了,我就不管你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虞雪蝉腹诽道。
“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楼琛的事情了吧。”
“你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司空冀无奈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他的身份在军中到底还是秘密,要是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许声张。”
“放心,我的嘴最严了。”虞雪蝉登时来了兴趣,将三只指头竖起,“我发誓,绝不乱说。”
司空冀跪坐下来,道:“你可听说雒阳的清平郡王刘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