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蝉也坐了下去,点头说:“自然听过,狗皇帝在时,清平郡王曾携夫人去过宫中,他为人清正,素有贤名,听说他与你父亲的关系也很亲近,二人幼时还在一个私塾读过书。”
“没错,楼琛便是他家的大公子刘琛。”
“刘琛?”虞雪蝉眼睛一亮,“怪不得,我记得清平郡王的夫人便姓‘楼’,楼夫人温柔和善,在宫宴时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雒阳楼氏,乃钟鸣鼎食、簪缨之族。能娶得楼氏女,自是雒阳才俊的毕生所愿。”
司空冀顿了顿,“在我入主雒阳的第二天,清平郡王便请求让他的儿子参军,孤就答应了他。”
“刘琛化名为楼琛,倒是有趣。这么说来,清平郡王还是有谋之人呢。”
“怎么说?”
虞雪蝉道:“清平郡王毕竟是刘氏子孙,虽然尊你为王,但他还是怕你忌惮他,所以他让独子在你麾下,一是可以减轻你的戒心,二是能够让自己儿子学一身本领,这样岂不是一箭双雕。”
司空冀勾唇一笑,“‘谋算’二字,你倒也不差。”
“这还不是跟大王学的。”雪蝉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
司空冀便不再说话,低头看书去了,他手指翻动书页,比刚才轻快了不少,看得出心情不错。
*
汝南之战已经告一段落了,而此时的益州牧府却出了一件大事。
益州牧萧谦薨逝了,州牧之位落在了其子萧淮煜的肩上。阴夫人哭得肝肠寸断,恨不得随着亡夫而去,但萧淮煜心底却知道,这全是做给外人的一场表演,母亲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公爹去世,刘婳带了一身孝,参加完几天的仪式,终于回到了屋中。
她嫌恶地脱下那缌麻孝服,丢给许宽,只觉得身上被那麻衣刮得很痒,有种说不出的心烦。
以前在雒阳皇宫时,她只穿世间最好的锦缎和纱罗,何曾穿过这么粗粝的麻衣?就算屈尊降贵嫁到了州牧府,平常的衣物也是上好的绢与绫。连父皇死时,她也没有为他带过孝,若不是看在萧谦与萧淮煜的关系上,她才不会穿如此低贱的服饰。
许宽拿到一封飞鸽传书交给刘婳,刘婳将字条展开,脸色一变。
她本就心中不快,此刻更是怒不可遏道:“赵令真是个废物点心!短短数月,汝南竟也到了司空冀的手中!一个一个都是蠢材,真是不堪大用!”
许宽道:“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赵令,荆州曹家似乎出了不少力,若不是曹家临阵倒戈,司空冀也不会赢得如此顺利。”
“没想到司空冀一介武夫,竟如此会拿捏人心,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他。”刘婳将字条放在蜡烛上,任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许宽道:“不止如此,曹家还想永久地与司空冀结盟,成为秦晋之好。”
“什么?曹家竟想如此?”刘婳细长的眉毛一挑。
许宽道:“正是,荆州有我们的眼线,据线人来报,荆州大都督曹昇似乎想将爱女曹莹嫁给司空冀联姻,还要曹莹带上荆州的一座城池作为嫁妆,到时候,司空家的势力势必会更加壮大。”
刘婳道:“曹家都是些见风使舵之徒,何足道哉!再说了,赵令不是将自己的女儿瑶音嫁给曹昇了么,曹家不还是说翻脸就翻脸?且让司空冀得意一阵子吧,这块到嘴的肥肉,本宫就不信他不同意。”
许宽却似有不同的看法,低声说:“公主,听闻近日司空冀身边有一个得宠的女子,那女子花容月貌,是一位绝色佳人,他对那女子也颇为宠爱,若是为了她回绝了曹家的亲事,也未可知。”
“那女子与司空冀成婚了么?”
“未曾。”
“那司空冀纳她为姬妾了?”
“也未曾。”
“那便是个徒有美貌,身份低贱的女子,否则又怎会无名无分地跟在司空冀身边?”
“司空府的人都讳莫如深,嘴风很严,外人都不知那女子是谁,只知道她很神秘,司空冀对她和对旁人格外不同。”
“越是这般的女子,越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狐媚手段,因为她们除了男子的宠爱与庇护,一无所有。你忘了之前在我父皇身边的虞氏了吗?她就是凭借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让我父皇独宠她一人,再也不去后宫其他嫔妃那里。”
“那公主打算如何?”许宽问道。
“只需静待司空冀的消息便好,本宫倒要看看,他会作何选择。”刘婳冷冷一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守门的婢女高声说:“公主,郎君回来了!”
刘婳将手指放在唇前,示意许宽噤声,这些谋划,她并不想让萧淮煜知晓。
不一会儿,仆役提着灯,敲了敲门,大门被打开,萧淮煜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