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还一路纠缠,想要将柳驭带回穹音宫,如今倒显得尤为可笑。
“你不喜欢男人,还能如此体贴,”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我都有些羡慕沈阁主了……”
沈阶一惊,扒着门框朝外探身,长发从腰间扫过,亦随动作垂下。他定睛看去,毫无准备地撞入柳驭幽深而沉静的目光。
柳驭和解星芒正站在廊道不远处。
“轰”的一下,沈阶耳根发烫,原本就握拳的手心都泛起潮意,心脏被不知被哪来的手用力攥住,又倏地松开。他们从几时开始听的,早知来这么快,刚刚说什么也要拉着陆延换地方!
柳驭眸光微动,瞥向身旁的人。解星芒看清其中警告意味,从善如流地补充到:“能有你这么好的师兄。”
柳驭脚下步子恢复,毫不留情道:“你的意思,我会传信告知简仪先生。”
简仪是解星芒的师父,素来严厉,不苟言笑,与徒弟性子天差地别,上可锻造各式精巧而锋利的武器,下能治住整日为非作歹的徒弟。
解星芒知他并非当真,却也暂敛嬉笑,幽幽道:“你的鸢已飞走了,你们也需抓紧,此地不宜久留。”
柳驭颔首,走至沈阶面前,目光却略过他,先同陆延交代:“你既不愿再跟着沈绪,便让解公子送你回沁昌。”
沈阶镇定下来,他又不是说了柳驭坏话,有什么可心虚的?要心虚的该是陆延那小兔崽子,什么都不懂还瞎胡吹。
陆延纠结一番,应了,跟着解星芒离开,转眼热闹的回廊只剩沈阶和柳驭两个人。
柳驭只字不提方才的事:“信已传出,孙府线索也断开,我们该去见周桓了。”
先前他们约定在两日内会面,届时柳驭需按约定完成对他的承诺。
“你现在便要跟他去留衣阁?”沈阶蹙眉,“云夫人那有消息么?”
在柳驭回答前,沈阶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会……”
“什么?”
既然柳驭和孔昭的关系并不好,现如今逼他和自己站在一处,岂非戳人痛处。
沈阶难得正色:“你会觉得有我这个师弟很麻烦么?”
出乎意料的,柳驭极快否认:“不会。”
沈阶未免有些怀疑:“这么肯定?”
柳驭“嗯”了一声,莞尔道:“更何况你我之间亦有一笔交易,我觊觎沈阁主那块玄铁已久,自愿为阁主效劳。”
“去见周汝之事我主意已改,暂且拖着便是,师弟可宽心了,”柳驭说着掏出块帕子,将沈阶手指拨开,在掌心揩了几下,“不用如此担忧。”
沈阶原本还在琢磨“改主意”的事,被人捉住手也未察觉有异,顺从的任对方动作,直到手心薄汗被轻柔地擦拭后才猛然惊醒。他小心抽回手掌,紧张地盯着柳驭神情:“多谢。”
那句“不用担忧”仿佛是对去留衣阁这一事的宽慰,但大抵是他心中有鬼,总觉得柳驭也在暗指他和陆延那一番没□□的话,万一这人神通广大,真能摸出他汗是何时出的……柳驭如何知道他手心有汗?
沈阶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诈他!
等等。
那手帕沈阶有几分眼熟,但已然又被对方贴身收回去。但沈阶想也没想,径直伸手把柳驭摸了个措不及防,指尖灵巧地将那方帕子又勾了出来,拎在两人面前,拖着调子长长地喊:“师兄……”
他大半张脸藏在那素白手帕后,唯能看见一双狐狸似的长挑眼睛正含着狡黠笑意:“此为何物呀?”
柳驭十二分的淡定,全然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羞赧,抻开手要沈阶把东西还回来:“此乃师弟所赠手帕。”
沈阶愣了,这帕子分明是昨日刚上船时,他见柳驭为熏香所扰,借给对方捂口鼻用的。柳驭强词夺理的模样今日也算见识到,沈阶还以为能扳回一局,如今看来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过一件小东西而已,沈阶原本都抛之脑后了,柳驭又堂而皇之拿出来用,虽然嚣张,但足以说明对其喜爱。
沈阶大方地放回柳驭手掌:“师兄若喜欢,回头我再送你几块新的就是,保证与这块花色材质一模一样。”
柳驭重新将东西收入怀中:“不必了。时候不早,还是尽快出发为好。”
沈阶见他把自己用了许久的东西放在胸口的位置,十分怪异,正觉得浑身刺挠,闻言注意都转移至正事上,三两步追上柳驭与他并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