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
你小子喜欢演,季沉就老老实实当个观众。
他什么话也不再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等待这场大戏的结束。
洛槿哭的间隙,偷瞄着季沉的反应。
见对方巍然不动的坐在旁边,还一脸的高深,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旁边扑去。
季沉连忙把人架住,眼看自己不入戏,这还演不完了。
“行了,别哭了,这有什么可掉眼泪的。”季沉无奈上台,他叹了口气,抽了几张纸巾,直愣愣地塞到洛槿手里,“当年我把头磕破的时候都没哭,满脸的血往医院跑。”
下一刻,洛槿哭得更大声了。
季沉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伸手把他的嘴捂起来。
于是他掂量了一下这小子的身型,目前比他还能低一点,虽然他自认为这老胳膊老腿还能揍得动这半大小子。
思绪在这里绕了一圈,季沉忽然觉得恍然,他这两天似乎总喜欢把自己归类到上年龄一类的人群里。
老脸、老胳膊老腿、老派思想,甚至连说话方式也老气横秋的。
难道人真的会因为照顾了一个比自己小的同类物种,就不自觉得顾盼自雄了?
季沉觉得,大概真的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刚刚说的话毫无作用,可能在无意中踩中了洛槿的泪点,这会儿有点停不下来了,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季沉实在忍不了了,直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哭声戛然而止,洛槿眨着红红的眼睛看向了季沉,对方没了刚刚无奈的表情和温柔的安慰。
只见季沉凑近了几分,恶狠狠地说:“再哭就把你扔回巷子里。”
紧接着,季沉感觉到掌心下的嘴唇抿了起来,再也不发出一点声音了。
两张凑近了的脸隔着季沉的手掌对视着,直到洛槿渐渐平静下来,季沉在往后退开,然后把手放了下来,手掌上有点湿,他随手拿纸巾擦了擦,然后把整包扔给了洛槿。
“谢谢。”洛槿的声音有点哑。
季沉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又努力忍住不哭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才十三岁不到的小孩,能指望他有多坚强,是该为自己哭一哭,闷在心里也容易憋坏。
然而洛槿心思太重,季沉也不觉得流浪的小孩子会轻易相信别人。
于是,洛槿只能使出点小手段,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季沉知道他在演。
洛槿也知道季沉知道他在演。
何尝不是一种默契呢?
只不过季沉并不习惯煽情的措辞和场面,以至于刚刚发现一点苗头就要赶紧熄灭。
“行了,去洗把脸。”季沉挥挥手,“然后过来做几套题,如果成绩太差的话,咱们搞学籍的事情可能会多费点事儿。”
中学的升学率肯定要比这儿那儿的关系更重要,所以哪怕要找关系说人情,搭配上一个好成绩也更说得过去。
洛槿点头,跑去洗了把脸,回到桌前的时候季沉已经给他找了几套卷子,上次季沉自己用的笔不小心被他咬坏了,以至于不好意思拿出来给洛槿用。
于是又在房间的抽屉里翻了许久,并且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笔全部拿来了出来,一个一个在作业本背面划来划去,终于找到一根能写的。
“用这个。”季沉把唯一幸存的笔递了过去。
洛槿摸摸鼻子,盘腿坐在矮桌下的地毯上,大概翻了翻卷子后开始做题,这套数学题是按照中考模式来出的——这是以前季沉参加中考前没有做完的模拟题。
对于一个初二可能没上完的小崽子来说,可能是有点难。
季沉估摸着洛槿一时半会儿写不完,于是躺在后面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开了把游戏。
大约一个小时后,洛槿拿着试卷凑到了季沉面前。
季沉的游戏也差不多结束了,他先是扫了一圈,发现全部写满了,这才把答案拿起来一个一个对照着。
满分120分的数学卷子,还是中考模拟题,这小崽子居然拿了116分?
我滴个乖乖,家里基因从此要变异啊!
这天晚上,两人谁也没急着睡觉,季沉也不玩游戏了,把各科的模拟题全部拿给洛槿做了一遍。
两人仿佛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考试与监考。
最后监考官一拍桌子,高兴得笑岔气了。
洛槿放下笔,又手忙脚乱地帮他顺气,不知道是真担忧还是假凡尔赛地开口:“哥,我这成绩能上你们学校吗?”
季沉看着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再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成绩是什么——敲门砖和摇钱树,恐怕他们学校为了升学率和获得状元的几率,求着他上都是有可能的。
“啊?上不了吗?”洛槿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