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右手搭上他的肩膀,赞叹地拍了拍:“是没有一点问题,保准老乔跪着求你去。”
老乔作为他们学校的校长,其他暂且不评价,至少是非常惜才的,对于学校尖子班的优待政策那是出台了一张又一张,主打一个听见民众的声音,不过只能听到年级前一百名的声音罢了。
季沉自己没能成为“声音”中的一部分,但现在他家里有个人可以,想到以后能作为家长跟老乔面对面坐下来喝茶。
季沉真是觉得自己祖坟有青烟了。
他算是慢慢体会成为一个“别人家孩子”的家长滋味了,那可真是爽得头皮发麻。
卷子仍然杂乱的摆在桌面上,季沉没让洛槿再收拾,而是把他轰去睡觉了,自己又对着那些近乎满分的卷子孜孜不倦地欣喜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爬上了床。
隔天,季沉自然睡到了日上三竿,而洛槿则是早早就起来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又去外面买好了今天做饭要用的菜。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坐回昨天放卷子的矮桌前,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季沉用过的初中课本开始翻看起来。
洛槿不是一个天生流浪的小孩,如季沉所知道的,他是上过学的,并且成绩一直稳定在非常优秀的程度。
之所以变成巷子里那个模样,季沉没有问他,洛槿也不太想说。
他总觉得,自己占了季沉的便宜,如果还有拿那些过去的事情再讨他可怜,岂不是把他哥的善良当成了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工具。
他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洛槿尽可能的把自己身上的用处发挥到极致,根本也不是什么不想让季沉把他赶出去,而且不想让季沉觉得帮助自己是亏本的。
从小到大,洛槿虽然还没有把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但至少把“知恩图报”四个字刻在了心里。
季沉为了他的事情花钱花时间花心思,总不能一点好处也享受不到吧。
从来学习好的人就没有脑子不灵光的,洛槿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一套卷子接着一套卷子,季沉房间里仍然没有动静,直到传出来一串铃声。
而季沉今天能醒过来也是因为手机铃声响了,打电话的人是一个备注是“小红帽”的号码,季沉迷迷糊糊看到这个备注的时候,差点没想起来这人是哪位?
他端起床头柜上被彻夜十八度的空调吹凉透的冰水喝了一口,这才清醒地想了起来。
小红帽此人是他的同班同学,原名张宏茂,只因名字与某位童话故事的主人公撞了名,才荣获此等爱称。
“喂?”季沉接起电话。
“沉沉,今天有时间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故意夹着嗓子。
季沉揉了揉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熬得太晚,还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此刻有点想吐。
“说事儿。”季沉言简意赅,把剩下的半杯冰水仰头倒进了嘴里,从喉咙到胃都仿佛被凉了个激灵。
“你说你多久闷家里没出来了,不就是被姑娘拒绝了,你至于不?”张宏茂开口损他,“走,出去打球,我还知道东三环那边有一家新开业的电玩城。”
被姑娘拒绝了?谁?他吗?
季沉思索了一会儿,他什么时候追过姑娘?不应该是姑娘追他才对么?
“少把你那点破事儿往老子身上安。”季沉活动了一下有点落枕的脖子,“打球几点?”
听到季沉答应打球的事情,张宏茂的声音显然兴奋起来:“三点,咱们就差你了,九班那群菜狗早就把人找齐了,你说他们菜吧,每次拉人凑场子还都挺迅速,典型人菜瘾还大。”
九班......季沉想到这里,脑子里出现了几个身影,以及过往打球的一些散乱画面。
张宏茂的话个人主观情绪非常重,不是客观事实,九班的人要真有那么菜,这货至于打电话找他么?
敢情找他撑场子的,季沉视线瞥向卧室墙角扔着的篮球,恍然隔世的感觉应景而生。
看来真是好久没出门运动了,他居然觉得打篮球这件事情有点陌生。
想到这里,季沉三下五除二翻下床,捡起角落的篮球拍了就地拍了几下,然后精准地投进了门口的篮筐里。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洛槿的声音:“哥,你醒了吗?你没事吧。”
闹得动静有点大,吵到学习的孩子了。
他差点忘了现在家里不是他一个人住了,也应该收着点。
季沉还是套了个短袖短裤才打开门:“我下午有点事儿,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弄点吃的,不想费事儿就出去买点吃。”
“哥,你不在家吃饭吗?”洛槿捏着圆珠笔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气。
季沉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一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脱衣服,一边说:“不了。”
洛槿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被关上的浴室的灰色磨砂门,眼神渐渐失了光彩,暗了下来。
“咔嚓”一声,圆珠笔的塑料外壳在他手中断掉了。
这几天季沉都是围着他转,给他不仅买了那么多东西,还要继续让他上学,也怕他住不习惯,安慰他,表扬他,关心他。
虽然不是面面俱到的周到,但也能看出来真心。
然而季沉到底不是他亲哥,在他到这里之前,这个人有自己的生活。
自从到这个家,虽然用尽心思,但也能清楚知道季沉是个不错的好人,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像是飞上了九重天。
可他此刻站在白云上,洛槿忽然觉得脚下也不是那么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