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驰并未朋友圈动态,他既不喜欢别人关注他,同时也没有关注别人的癖好。
于忱的动态更像是分享日志,一路的风景照片,他翻到最后发现了一张自己的侧脸。
是昨天傍晚夕阳西下时,几人从草场折返时于忱偷拍的。
骆驰虽不喜于忱偷拍,但也不得不承认,于忱在摄影方面的确很有天赋。
这份天赋不在于他的构图,而在于他对每一张照片情绪的捕捉,照片的本质是记录,抓住当下,而情绪的流逝却会在毫秒间,对于摄影师而言,再过精妙的构图都是为捕捉真实留下的情绪服务。
骆驰看完内容,于忱还未回复,聊天框的内容从于忱的单项输出调转角色,变成了他的独角戏。
于忱理解能力有问题,骆驰决定再给他发一条。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却又不知道该给对方发点什么。
又到半夜,骆驰在床上辗转,询问的话终归未能发送。
第二日,骆驰起了个大早。
他本想去找于忱,但后知后觉,似乎他并未问过于忱的房间在几楼几号。
昨天被拒绝的女孩这会儿在院子浇花,看见骆驰下楼今日仍旧礼貌地招呼。工作是工作,情感是情感,被拒绝后她也并不尴尬窘迫,依旧大方。
骆驰点头也向她问好,正要出去,却听到女孩对他说道:“骆先生,于忱哥让我转告你,他说他今日先走了,不麻烦你一道。”
女孩也云里雾里,若是同行的朋友,难道会没有联系?还让一个陌生人转告。
结合起昨日骆驰拒绝她的话,她才恍然大悟,又笑道:“骆先生跟于忱哥很般配啊,不过男朋友生气的话,还是要去哄哄哦!”
骆驰下楼的脚步一顿,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好在身侧正好有扶手,堪堪扶住才不致摔落。
他们一对!?
骆驰头顶黑线,他们要是一对那这个世界才是真的疯了,他绝对不会喜欢自以为是,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我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骆驰稳定身形,这算什么事。
于忱一看就是直男,还是铁直那种。
女孩捂着嘴,显然骆驰的解释她并不相信,于忱昨天在骆驰走后进来,还说了好多骆驰的“坏话”,不认识的人怎么可能这样。
“抱歉,骆先生,是我误会你们了。”二十岁正是年轻藏不住事的年龄,女孩笑得开心,手上的浇花壶因发笑上下抖动,好些水被洒落在外,察觉到裤脚被打湿,她才将壶放在地上。
骆驰吐了一口浊气,并不多说,出门去超市采购下午要去德令哈的物资。
昨天海荣已在平台为骆驰办理退房,并将押金一并退还。那天早上的事情,两人也并未提及,彷佛并没有发生一般。
吃了午饭,骆驰走时,小羔慢悠悠从房间走出,在骆驰身边打了个转,很快义工女孩将它又抱进房内。
这可是老板的猫主子,丢了她总是不好交差,末了又对着骆驰挥手,祝他一路顺风,旅途愉快。
大多数自驾路线通常是把西宁当作暂时落脚点,一般从西宁到德令哈的路上只要一天就可游玩青海湖和茶卡。骆驰并没有规划,而是走到哪里玩到哪里。
大G从西宁城区上南绕城高速,转G6京藏线路,一路朝着茶卡方向行进,从多巴服务区,经过药水峡隧道,高速路上远观山口经幡,前方便是日月山。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骆驰越开越烦躁,无名的怒火涌上心间,他从兜里掏出烟,一把塞进嘴里,下意识地打火,火焰吞噬香烟,薄荷茶香在狭小的车间弥漫,前面是当时于忱与他一同路过的倒淌河。
在G6与G109国道的交汇处,骆驰停下了车。
骆驰摇下车窗,夹着香烟的手探出窗外,烟灰被沿途的风吹落,落在这贫瘠的土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香烟燃尽,朝嘴里又塞了颗薄荷糖,钥匙一转,发动机发动,骆驰再度启程。
三小时的路程,骆驰在茶卡转G0612高速,经乌兰,柯鲁柯,最后在晚上八点抵达西行之旅的第二站——德令哈。
不远处的天隐约能见淡蓝色晚霞,远山轮廓清晰可见,戈壁旷野,两侧的护栏因疾驰的汽车不断后退,风噪声在耳边此起彼伏,骆驰心里空空,他想德令哈的第一夜是蓝调的。
才下高速,电话响起。
骆驰瞄了一眼,归属地是青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接通片刻,对面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先生您好,这边是海西酒店的,今天您在平台订的单人客房在下午六点预留就结束了,酒店已经为您多预约了两小时,给您发消息您没有回复。八点这边已经截止留房,今日单人客房已经全部售出,对您产生的不便,我们酒店深感抱歉。”
骆驰打开手机消息,果然在六点前收到了酒店预留回复,但时间仅限于晚上八点,过时不候。
“知道了,谢谢。”骆驰挂断电话,本就是他没有及时回复,这也怪不了谁。
这会儿到了市区,他也懒得再去平台预约房间,就近找了一家旅馆。
在旅馆不远处的车位停好车,骆驰拖着行李箱在众多旅馆中随意走进了一家。
旅馆名字是一串藏文,只有最后的两个汉字“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