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驰猜出几分,既然是于忱熟络的人,估计是京城那边的人物,能让普通人脸色突变的要么从政,要么是部队的。
“不用了,谢谢。”骆驰打断两人在这回忆往昔,他可不想欠别人人情,何况只是百来块钱。
前台男人盯着二人,手里的钱拿出来不是,放回去也不是,他这次是长记性了,再也不乱来了,要真被上面来人查,这店怕是不保。
阿恒瞥了一眼骆驰,他出来说话也是看在于忱的面子上,领不领情是于忱的事,他只需要给于忱留下好印象,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你随意。”阿恒将于忱拉到身旁,自己站在两人中间。
幼稚。
骆驰垂眸,转身朝着门外走。
“骆驰。”于忱开口喊着他的名字。
骆驰步子放慢,但没完全停下。
“你今天去哪里?”
骆驰还是没停下。
“我们一起吧?”
骆驰停住脚步,于忱见他没有动作,拉着阿恒走到骆驰面前。
“我跟阿恒也是两个人,人少怪不好玩的,旅行就是得人多才好!你一个人,我们两个人一起吧!”
从里乡回肇星的车上,于忱第一次对骆驰发了火,翌日一言不发地离开,就连离开的消息都是民宿义工告知。
阴差阳错两人又在德令哈的星空旅馆相遇,对方拉着自己的追求者在自己的面前询问要不要一起玩,骆驰简直要气笑了。
正要回绝,阿恒和昨夜的神情如出一辙。
警告充斥眼眸,拉着于忱的手臂力气加重了些。
只听见于忱“哎哟”一声,骆驰改变了主意。
“好。”
而后对着阿恒扬起一抹微笑,“一起玩。”
骆驰不急着走了,德令哈说不定是个有趣的地方。
四月底的德令哈正是早春,白杨尚未抽芽,光秃秃一片排在道路两侧。今日辽阔晴空,虽说温度不高,阳光炽烈灼人,昨夜来时远处柏树山脊的雪还未融化,今日看那处白色隐隐消退了些。
小城安静闲适,路上少有行人,巴音河穿过城区,三人沿着河道一路开往郊区。
一切的行程全源于于忱,于忱午饭以还骆驰昨夜外卖为由,又拉着他去吃了一顿干锅。
当然唯一不同的,这次一道的还有阿恒。
饭桌上于忱提议去柏树山的牛奶湖,阿恒说从柏树山那道线不通,自从午饭过后骆驰驾车,三人一道从市区出发,沿着乌德路一路朝着牛奶湖方向行驶。
开车越过无人区,一个多小时的碎石路段,三人来到无人之境。
沿途也见几辆外省车牌轿车,碎石路段一辆轿车才刚开始,车胎便被扎爆,另外几辆不是SUV的,一路刮着车底盘,未到一半只能放弃告终。
骆驰来的轻松,除了碎石路段颠簸,其他都不是问题。
在第一个岔路口处朝着左处挂着琉璃湖路牌开去,又开了一截小路,三人终于抵达了牛奶湖。
骆驰在小路旁停好车,于忱和阿恒在后座聊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停下。
原来两人大学毕业后就未曾联络,几乎是四年的空白时期,阿恒被家里安排到了西北,再过几月待满四年回京任职,如骆驰所料,他家是军区的。
两人再次联系还是源于于忱在里乡的那组照片。
骆驰在驾驶座怎么也不肯相信,于忱在西北待了一年,里乡那次是他第一次发西北的照片。
“怎么就不相信了,我以前很忙的!”于忱关上车门,上一年他的确很忙,一是硕士论文,二是毕业作品,三是要去投国际摄影奖项。
他即便是拍了照,也没有发圈的欲望。
“是,不过我还以为骆驰跟你是一道的。”阿恒笑着说道,他原本是打算回京再找于忱,但在照片里发现了一位陌生男人的侧颜,路上听于忱说起两人相遇的经过,才知是他误会了。
“军分区这阵这么闲?”车外,骆驰略过二人,眼前的风景的确如于忱所言,湖水像是被打翻的牛奶,水底白色矿物粉末将这汪湛蓝湖水稀释成蓝白牛乳。
“倒也不如骆少爷闲,家里的事没处理完,潇洒出走,真是狠心呢。”阿恒三言两语便将骆驰的家底拖了出来。
被阿恒知道上海的家世,骆驰并不意外,这人有军区的背景查他轻而易举。
但骆驰还是不满被对方提起骆家那档子事,也不愿袒露过往。
骆驰语气淡然:“狠不狠心是我的事,至于滥用职权调查私事,褚公子还真是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