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浮游顶与狱崖一同对外公布了鹰蛋的真相,鸾皇当初的赐婚自然也顺势作废。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整个羽族上下议论纷纷。
有人狂喜,有人沮丧,有人懵了。
但无论哪种,丹云卿都不在乎了。
一直心心念念的辟谣终于达成了,丹云卿却没了关注辟谣进展的心思,他在着手准备交接鸮族残部的事。
按照双方的安排,战俘名册上的鸮族将于枯木崖,分三次,在三日内交接完成,交接的时辰都安排在午时日光最盛,鸮族最弱的时候。
不管是浮游顶还是狱崖,对待这支叛军都相当谨慎,这也使得第一日的交接仪式从头至尾都较为顺利。
狱崖那边负责此事的,是上回来缥缈阁“接亲”的鹘鹰族首领。
一见到丹云卿,鹘鹰脸上便挂着无法遮掩的尴尬,连原本洪亮的嗓门也拘谨了起来,交接的过程中更是几度欲言又止。
丹云卿现在是他们王上的债主,也就成了他们整个鹰族的债主,原本以为风流债,还能调侃两句,结果现在发现是人情债。
底下那些小卒修为尚浅,开智不全,人情世故懂得少反倒还好。
他们这些首领就不一样了,人情世故懂得更多不说,他们可是真的要跟“债主”打交道的。
而在他们王上把“债”还清之前,他们恐怕都没法在鹤君面前大声说话了。
直到最后,交接仪式顺利完成,双方各自整队离开枯木崖时,鹘鹰终究还是忍不住摇着头小声嘀咕了句:“唉,白费了老娘准备了那么久的聘礼”。
丹云卿只当做没听到。
等他安置完鸮族,刚回到浮游顶,便有手下的鹤族向他禀报,天靖司有人报案,说鹰王在浮游顶公然抓人 ,被抓走的正是几名报案人的同伴。
天靖司管辖浮游顶的内部治安,和天牢一样由丹云卿全权掌管。
在确认情况属实后,因为犯事的人是鹰王,此案完全不是天靖司的鹤族管得了的,便立即上报了丹云卿。
丹云卿并不意外殷冽会在背后作妖,只是他没预料到殷冽自己不出面交接鸮族,反而趁他不在浮游顶之时来这里抓人。
丹云卿原本以为,此人上回在缥缈阁外吃过他的闭门羹后,必不会再毫无准备地莽撞凑上来。
所以这一次,此人更可能会诡计多端地找他避不开的场合来堵他。
丹云卿起初怀疑交接鸮族就是“这种场合”,对方所谓的“交出鸮族”不过是诱他上钩的鱼饵,并不一定会真的兑现。
然而没想到此人的歪脑筋比他预想的更歪,竟然来了这样一出,交出鸮族的同时,来浮游顶抓人,公然挑衅他。
丹云卿不确定殷冽抓人纯粹是以此要挟他,还是真有个人恩怨在其中。
于是,他先调查了被抓人的身份,却也只查出被抓的是个极为普通的雀族雄性,也不知是怎么得罪的殷冽。
但此时让丹云卿主动找那个装蛋的骗子,丹云卿是决计不肯的。
然而此事又不能不管,不然浮游顶的颜面何在?
何况这件事除了他,别人也管不了。
丹云卿一边鄙视殷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一边静观他有何后手。
然而直到第二天的交接仪式完成,狱崖那边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见那人竟如此沉得住气,丹云卿都要起疑其中是不是真的有私怨了。
然而既然已经决定管这件事,丹云卿便不打算拖延,就受害人那点微末修为,再拖一拖很可能没命,尽管他心里仍是不太情愿主动找对方的。
而他心里越是不情愿,态度反而越是强硬。
于是,丹云卿在鹘鹰离开前直接叫住她,指名道姓地提出要求:“明天最后一次交接,叫殷冽亲自过来跟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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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丹云卿再带人来枯木崖顶时,狱崖那边的交接人果然换成了殷冽。
那人看到他来时,全然一副毫不遮掩的,翘首以待的模样。
他又扫了眼今天最后一批押来了鸮族,发现跟前两天的比晒焉了不少,便知对方已经在此等候他们一段时辰了。
虽然丹云卿早知自己把人叫来,是正中此人下怀,但一见到殷冽这副模样,还是生出了几分悔意。
但人都已经站在了这里,再说反悔也迟了,于是这点悔意又尽数化作了恼意。
殷冽看着丹云卿如一片皎洁的白云那样轻飘飘落在他的面前,前些日子心头积压的躁郁瞬间一扫而空。
他没有先行开口,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之人看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