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回到浮游顶向赤羽鸾皇汇报了此事。
赤羽鸾皇评道:“没想到鼬族会与狼族勾结到一起。你说的这个鼬族倒也是胆大,为了一颗鸟蛋,也不怕自己成了狼群的腹中餐。”
丹云卿拿出那枚缺了一角的金叶子,说道:“此事背后恐怕另有主谋,那黄鼬被我识破后曾向人呼救,还称此人为‘老祖宗’,并在此人的相助下从我剑下逃走。”
赤羽鸾皇接过金叶子查看一番,微微诧异道:“此物身上竟有如此深厚的福泽,倒像是一枚贡品。”
丹云卿点头:“听闻道行深厚的鼬族会受人族供奉,陛下可知当今鼬族可有这样一号人物?”
赤羽鸾皇思索片刻说道:“鼬族确实有一位被人族长年供奉的老祖,但这位黄老祖闭关多年,朕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了,若这个骗局真是此人的手笔,那你此番全身而退倒也还算侥幸。不过,朕觉得不管幕后主使是不是这位黄老祖,这些人恐怕都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千万要小心,先让朕为你们降瑞再说。”
丹云卿道:“陛下先前已经为我们降过一次了。”
一次降瑞仪式消耗的灵力不少,太频繁为他人降瑞对赤羽鸾皇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赤羽鸾皇道:“无妨,再降一回,朕才好放心。你把蛋放在这儿,朕先给它降瑞。
丹云卿依言将鹰蛋放在垫子上。
手心中骤然失去了那份热烘烘沉甸甸的的分量,丹云卿心中竟没由来地不安起来。
这件事中有一个诡异之处一直令他十分在意,如果设下这个圈套的主谋就是鼬族的那位黄老祖,那为何狼族来了一群人,鼬族却只派出了一人来假扮殷冽。
为了平复心中的不安,他在心中默念起蓬莱鹤族的丹羽心法,这套心法能助他们鹤族保持心境平和。
他早已习惯于波澜不惊的心境,这是他多年清修修来的。
但他原本平和的心境,在这几日频频被殷冽打搅,于是便临时养成了默念心法来静心的习惯。
然而这一次,心法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起效,丹云卿不得不在心中停止念诵。
他骤然在心中提起万分警觉,丹羽心法只在一种情形下失效——他的本心被蒙蔽的时候。
丹云卿立即想起了鼬族的幻术,也许在不知何时,他已经悄然中了鼬族的暗算。
毕竟连赤羽鸾皇都说他此次全身而退是侥幸,那他这次恐怕并没有真的“全身而退”。
既然对方不容小觑,他自然更应该小心为上,于是他对赤羽鸾皇道:“陛下还是先为我降瑞吧。”
赤羽鸾皇已经召出五色羽扇,正准备给鹰蛋施术降瑞,听了丹云卿这话,他愣了愣,当即和颜悦色地安抚道:“不必着急,先给谁降瑞都一样,你也累了,且去一旁休息一会儿吧。”
丹云卿只好坦白自己的情况,明言道:“臣可能中了鼬族的术法,陛下还是先为我降瑞为好。”
赤羽鸾皇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可在朕看来,你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也许是你最近连日孵蛋,身心劳累,思虑过重,还是赶快休息一下吧。”
丹云卿的目光冷了下来。
就在今天早晨,赤羽鸾皇来飘渺阁时还替他戳穿了殷冽的孵蛋谎言,此时又怎会对他用“孵蛋”一词。
他回想刚才他们二人的对话,他们确实一直把殷冽的“本源”称为“蛋”,他自己一直都是如此,但赤羽鸾皇之前可一直都对鹰蛋以礼相待,以“朔风君”相称的。
这样看来,眼前的这位“鸾皇”甚至不知道这枚鹰蛋就是殷冽本尊。
他当机立断召出薄云剑,一剑斩向面前的“赤羽鸾皇”。
对方没料到他会突然拔剑,再也顾不上伪装,手中的五色羽扇一挥,变成一柄破旧的藤黄蒲扇挡在面前。
蒲扇到底挡不住丹云卿的剑气,抵挡不过数息便被斩开一道裂缝。
假鸾皇见状急忙往蒲扇上一吹,一股浑黄的浊气从裂缝中溢出,迅速弥漫开来成了遮天蔽日的浊雾。
丹云卿这一剑的目的也并非是斩杀假鸾皇,而是为了在他防御之时趁机夺回鹰蛋,鹰蛋到手便立即结阵防御。
在丹云卿剑气的余威下,这里的幻境开始坍塌,雕花玉屏变回嶙峋怪石,轻纱维幔变回残破蛛网,明亮开阔的凌虚殿变回了幽暗狭小的洞穴。
这座由幻术所幻化的“浮游顶”,分明是个黄鼠狼窝。
浊雾消散后,假鸾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丹云卿忽觉手中异样,低头一看,他手里握着的鹰蛋竟也是幻境的一部分,此刻露出了石头的真容。
真正的鹰蛋竟不知何时被调包了。
丹云卿面沉如水地看着这块石头,眉宇间杀气隐现。
一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桀桀怪笑声在洞中飘荡不绝。
“小鹤君好胆识,好身手,老夫闭关多年,没想到妖界三族还新出了这样的俊后生。”
丹云卿抬眼:“你就是黄老祖?”
“正是老夫,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记得我黄老祖这号人物了,可真叫老夫伤心呐。不过你也别怪老夫夺了你的蛋,鹰鹤结合并非良配,老夫已为你和鹰王算过一卦,你二人结合便是个一同绝后的命数,就算老夫不出手,这蛋也是注定要夭亡的。你若想绵延子嗣,不如去老夫的大仙庙中拜一拜,大仙保佑你觅得真正的金玉良缘。这枚蛋就当是预支的贡品,老夫先笑纳了哈哈哈。”
丹云卿听他话音仿佛近在身侧,放出的灵识却遍寻不见此人的身影,便知这老妖用了隔空传音的术法,其真身已经不知逃到了何处。
丹云卿冷声道:“你要这枚蛋何用?”
黄老祖怪笑两声:“你确定要问这个?老夫说了怕你要伤心呐。鹰王与鹤君结合生下的蛋,那可鸟蛋中的极品,最适合拿来给老夫补身子。”
这时,黄老祖的隔空传音中突然出现了旁人的声音和一连串嘈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