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在天敌面前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正是“天敌压制”的表现。
“意外吗?本王变回来的时机竟如此地恰到好处,竟然一回来就有可口的美餐自己送到本王床上,云中君不是不信本王对你有天敌压制吗?现在呢?”殷冽压低身体凑到他耳边嘲弄,那暧昧的低语犹如来自深渊的尽头。
丹云卿想用言语回击,却发现在天敌压制下,他连开口说话也办不到。
殷冽戏谑道:“怎么说不出话了,不会真的被本王压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丹云卿闭上眼,不去看他,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耳畔的声音继续说道:“你不会以为自己闭上眼睛就能眼不见为净了吧?”
丹云卿自是紧闭双目,不给任何反应。
这时,他忽觉面上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勾起一片轻微的骚痒,那异样的感觉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只见殷冽持着一片鹤羽在他的面颊上拂弄着。
鹤羽沿着丹云卿的脸颊一路下移,点到他的下巴处,殷冽举止轻挑地用这枚鹤羽去挑丹云卿的下巴。
一片柔软的羽毛自然挑不动丹云卿不能动弹的身躯,却蹭痒了丹云卿下巴后的软肉,让丹云卿被这丝丝痒意“折磨”得眉头紧蹙,眼睫轻颤。
殷冽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中的鹤羽:“你如今是不是很后悔轻信了本王的话,让自己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丹云卿垂眸,无言地看着那只用羽毛轻薄戏弄自己的手,心中已是死寂一片。
后悔又如何?
是他自己轻心大意,能怪得了谁?
如今万事休矣,再后悔又有何用?
丹云卿现在口不能言,殷冽却自得其乐地一个人自言自语:“上一次你身陷狱崖,还有你们陛下来搭救,可现在你连乾雷令都动用不了,要不要本王帮你把鸾皇叫来?”
“对了,你们鸾皇陛下恐怕还不知道,你已受了本王的天敌压制。那等他这次来救你时,见你安然无恙地躺在本王的床上,本王要是这时对他说,你是自愿留在本王这里的,你说他会信吗?”
丹云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想叫人来,就尽管去叫,鸾皇会信他才怪。
而殷冽偏偏恶劣一笑:“可本王才不会蠢到帮你把救兵叫来,现在你落在了本王手里,你以为这一回本王还会轻易把你放回去吗?”
殷冽将那根鹤羽夹在指尖把玩,语气轻佻地说道:“昨晚有句话你倒是说对了,你上了本王的床,这一身鹤羽便都是本王的了。本王还想劳烦云中君变回原身,让本王好好数一数这些战利品。”
丹云卿一呆,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而且他现在如何变得回去?
殷冽蛮不讲理地威胁道:“你要是不肯变,那本王可就自己找了。”
殷冽一只手伸进被子里,在丹云卿胸口开始摸索着寻找所谓的羽毛。
丹云卿急了,可他现在不能动,也不能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越来越往下……
就在这时,丹云卿忽然惊醒。
此时的他仍然维持着打坐的姿势,而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竟都只是一个梦。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呆坐了许久,并没有因为脱离梦境松一口气,而是一阵茫然,又一阵羞恼。
这个“找羽毛”的梦实在太怪了。
他所梦见的似乎都是他潜意识中真正恐惧的事情。
天敌压制发生了。
而殷冽正好在此时变回来。
乾雷令也用不了……
这个怪诞的梦境分明是一个无解的绝境。
可这样的绝境之下,他所梦到的殷冽的反应竟然是找羽毛,他怕不是被殷冽在枕头下藏自己羽毛的荒诞之举带偏了思绪。
细一回想,这个梦中发生的事都是现实的碎片拼凑而成,并没有哪一件事是无中生有的。
梦中殷冽把手伸进被中后在他胸口摸索的感觉根本不是手的触感,而是当初殷冽骗他孵蛋时,夜里鹰蛋在他胸口闹腾的触感。
就连梦中殷冽用羽毛挑他下巴,现实中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丹云卿上一次来狱崖招安时被殷冽扣下时,殷冽就试图有用手来挑他下巴,只不过他那时不像梦中受天敌压制的困阻,自己一偏头就躲开了,紧接着紫羽鸾皇来了,殷冽不得不放开他应战。
在这个怪梦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拼凑在一起,重演了一遍。
突然,丹云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腿。
他低头一看,只见鹰蛋不知何时滚了过来,用圆滚滚的蛋身顶他,见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又退开一些,蹦达两下。
丹云卿看向床的另一头,昨夜被吸走了血的底衣散乱地铺在床上,鹰族圣物戮天珠遗落在一边,想必是鹰蛋自己挣脱出来,一路滚过来把自己“叫”醒的。
他们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殷冽的床又这般大。
丹云卿本就是为了和鹰蛋互不打扰,才在与鹰蛋隔了整一张床的地方打坐,但鹰蛋还是“千里迢迢”地滚过来找他。
这一时让丹云卿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养了一只什么黏人的宠物。
他原本还有一点担心戮天珠治疗失败会不会对鹰蛋有什么不利的影响,现在看他能滚能跳的样子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也没有像殷冽自己希望的那样,一夜变回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