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走廊里只有白翊禾一个人。
她双掌死死抵在冷硬的墙面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方才审讯室里翻涌而上的混沌与窒息感仍未彻底散尽,余韵沉沉压在神经上。
她用近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唤道:“花生。”
“我在。”腕间手镯漾开极淡微光,花生柔和和稳定的声线缓缓响起:“翊禾,放缓呼吸。”
“立刻扫描我的大脑,还有那个芯片。现在。”
“收到指令,正在全方位扫描……预计耗时十秒。”
短暂的静默后,花生的声音再度传来,“扫描结束。你当前情绪波动剧烈、精神负荷过载,但大脑无任何器质性损伤,芯片依旧处于无法被读取的状态。需要我呼叫医护人员或外勤队员前来协助你吗?
白翊禾往前挪了半步,整个人彻底贴合冰凉的墙面,借力艰难转身,后背重重抵上墙体。她顺着墙面缓缓滑落,最终脱力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用。”她将后脑勺轻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双眼,“我自己缓一缓就好。”
刺骨的凉意顺着墙面侵入大脑,一点点冲刷着脑海里纷乱破碎的画面,强行拉回她涣散的神智。紊乱急促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麻木僵硬的四肢慢慢回暖,重新接收到大脑的支配信号,失控的躯体终于缓缓归位。
平复片刻,白翊禾低声复盘着方才的异样:“刚刚的反应很奇怪,脑海里闪过的绝大多数画面,我从未见过;里面还掺杂了几段我在源星时期的零碎记忆……难道是情绪过激,触发了芯片的某种底层隐性反应?
“抱歉,受限于当前权限与资料库,暂时无法回答此芯片的相关问题。”花生如实回复。
“方泊应该是没有芯片的,我对他没有任何感应。”白翊禾撑着墙面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安排人,先把方泊带回羁押室。”
“收到,我将以你的权限对接相关负责人。”
白翊禾稍作停顿,继而追问:“方泊账户里的神秘付款方,查到身份了吗?”
“暂时未锁定具体身份。对方使用的是源星远端虚拟账户,层层加密、无痕流转,我正在依托完整资金链路反向溯源排查,持续追踪中。”
“嗯。”白翊禾低低应了一声,轻轻咳了一声,抬手将双臂举过头顶,左右舒展拉伸,缓解浑身的僵硬与疲惫。
“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大脑应激反应变大了。”
“数据吻合你的判断。过去一周,你的日均睡眠不足四小时,身体与大脑长期处于高强度透支状态。我建议你立刻休整,进行一场深度睡眠,恢复激素水平与大脑机能。”
“建议很好,有空我一定照做。”
白翊禾抬脚往前走,一时间精神恍惚没看清方向,走出两步才察觉走错了,狼狈地调转方向,朝着走廊出口缓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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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叔,现在进展如何?”白翊禾直接一把推开卜易在第二盆地家里的办公室房门,也可以说是他的私人实验室。
偏爱动手钻研技术的人,大抵都习惯在家自留一方实验天地。白翊禾如此,卜易亦是如此。
“你问哪个进展?”卜易从办公桌前的巨大显示屏旁探出脑袋,抬眸看向她,“要说贺思成的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白翊禾松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讪笑,“谁能想到,贺思成仅仅因为认定方泊背后有源星势力撑腰,就盲目站队、甘愿替人兜底。”
她越说,语气越笃定:“说实话,阿瑾做得半点没错。贺思成当时那副欲盖弥彰、满心有鬼的模样,换做是我,一样会当场将他拿下。”
“你们两个啊,性子都是一样的果决冲动。”卜易无奈摇头,却也没有半句苛责,默许了她们的做法。
白翊禾顺势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语气带着几分唏嘘:“贺思成要是真想攀附源星的人脉谋求捷径,那还不如多巴结我。我在源星的职位与权限,远比那些人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