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一句夸赞吗?”
“只是实话实说。”
他没有顺着话题深究,只是礼貌应答:“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还是多谢你的评价。”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是奥斯本的心腹了。”白翊禾已经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致,直白开口:“我有点累了,麻烦你送我回停机坪。”
“请跟我来。”戚柯应声后转身在前引路。
他走在前方,刻意留出一片空间,让白翊禾可以轻松跟上。行进途中他还会时不时回头一瞥,确认自己没有把人落下。
一路抵达停机坪,戚柯提前清开了舰船周围的通行区域,保证碎星可以随时升空启航。
站在飞船舱门前,他左手背至身后,右手轻轻朝白翊禾挥别,一举一动礼貌周全,分寸拿捏得十分克制。
“今天多谢引路。”
“后续若再来中央空间站,请随时联系我。”
“我会的。”白翊禾转身走进驾驶室,飞船舱门闭合。三十秒之后,碎星缓缓升空,循着既定航道驶离空间站空域。
“花生,实在是太诡异了。”白翊禾一离开中央空间站,便立刻把花生喊出来,把积压的疑虑全盘托出,“暂且不提奥斯本的态度无比顺从,贺思成在她面前一味畏缩,还有戚柯这个人,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花生的电子音在手环中响起:“戚柯的脑部,同样植入过一枚和你类型相近的芯片。”
“可他明明声称自己从没有去过源星。”
“这件事我暂时无法核实真伪。”
白翊禾皱起眉头:“方才我和他近距离接触时,你监测到我体内的芯片产生波动了吗?”
“没有。” 话音落下,花生操控舱内机械臂递来一杯加满冰块的碳酸饮品,“喝点东西,糖分可以缓解神经紧绷,帮你平复大脑的紧绷感。”
“还是你最懂我。” 白翊禾接过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空杯重重搁在机械臂的托举之上。“我得把整件事理清楚。”
往返科琳维尔与中央空间站的航线十分稳定,花生全权接管自动驾驶。白翊禾放开操控权限,起身在飞船狭小的舱室内来回踱步,梳理所有线索。
没过一会,她停下脚步,突然说道:“奥斯本大概率早就知晓芯片的秘密。她特意安排我和戚柯单独相处,目的性太强。戚柯行事沉稳得体、处事圆滑,固然是他的长处,但他仅仅用短短几年就坐稳奥斯本心腹的位置,背后必然有其他更特殊的原因。”
花生直接戳穿她逻辑的漏洞:“可这套猜想成立的前提,是奥斯本很早就了解芯片技术,并且清楚它具备极高的价值。”
白翊禾垂着眼,继续抛出心里更大的疑问:“那奥斯本对我又是什么打算?她扶持贺思成掌权,手握舰队与军备兵力,可如今轻而易举将科琳维尔的所有事务交到我手上。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我击溃了海盗舰队?”
“方才我身处中央空间站,那完全属于她的地盘。以她的实力,除掉我本是易如反掌,可她偏偏没有动手。”
花生:“说明她的目的并不是掌控科琳维尔,或者说不仅限于此。”
“可她真正的图谋究竟是什么。” 白翊禾双手叉腰,后背斜抵在飞船冰凉的舱壁上,指尖无意识攥紧,“当初她发现我藏身科琳维尔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卜易。她是提前预判卜易会主动寻我,还是笃定我迟早会投奔卜易。”
她脑中又闪过贺思成卑躬屈膝的模样,心头的疑虑再度放大。
“贺思成对她唯命是从,当初破坏第七盆地的天幕,派人轰炸我别墅的计划,会不会根本就是奥斯本在背后授意?”
“在我提出想要和贺思成分权的时候,她看上去太开心了,开心得叫我心底发毛。从头到尾我都像是落入她布好的局里,我就是她蓄谋已久的那条大鱼。”
白翊禾感觉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散落在棋盘上零落的棋子。明明它们之间暗藏着一条完整的脉络骨架,可她既看不清幕后执棋的奥斯本,也摸不透这盘棋局最终的走向,只能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