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响侧过身，朝他说道：“不要乌鸦嘴。”

顾昊空当然不服气了，回怼道：“本来就是啊，那个刘查远打球很黑的，刚你没看到他抱着球直接撞谭文吗？他们班来约比赛，本来就没安好心的。”

许响皱了皱鼻子，噤了声。

他回想着刚刚的场面，抱着球撞人，好像犯规，又好像只是正常的投篮动作撞上防守而已。

许响以前经常看秦忆打，但没怎么把心思用在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则上，所以也不知道顾昊空说的是对还是错，只能沉默。

场上的进攻和防守还在继续。

许响渐渐看出来了哪个是顾昊空口中的刘查远，体格很魁梧的一个人，面容成熟老成，长得也不像是高中生。

而且，打球的小动作确实有些多。

连不太懂篮球规则的许响都觉得他抱球的时间比运球的时间多，应该是在犯规。

但是担任裁判员的隔壁体育老师只是看着，没有吹口哨喊停，也没有阻止。

十班的人接连投进好几个球，比分渐渐拉大。

许响捏着水瓶的指节越来越用力，透明的瓶身被迫顺力瘪进去。

好像真的会输。

太不坦荡的比赛，许响有些气愤起来。

而他周围的同班同学早已开始生气了，不少人都站了起来，神情激愤，冒出了很多经典国骂词。

就在这时，场上的秦忆突破防守，抢到了球，后退几步，超远距离投篮。

空气好像都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许响更是不敢呼吸。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篮球落进篮筐。

三分。

许响终于放过了那瓶无辜的矿泉水，兴奋地鼓掌，脸上也有了笑容。

比分虽然还是有着很大差距，但比起之前一直劣势，是在好转。

周围的同学都很开心，一声声喊着加油。

许响也想喊，但还是抵不过羞耻心，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喊着加油。

比赛继续，秦忆他们好像找到了窍门一样，避开刘查远故意犯规的冲撞，频繁传球，拉开距离再出其不意地投三分球。

比分拉近，甚至有超越的可能。

许响深呼吸了一口气，视线开始飘荡起来。

之前被十班的人那些小动作弄的，神经紧绷，目光全部停留在那颗篮球上，随着它被拍打，被抛起而上上下下地转动眼珠。

这会儿没那么紧张了，不可避免地遵循着内心，游离视线注视着场上的一个身影。

冷风顺着他的衣领灌进去，显得后背空荡。风膨大鼓起衣服，却依旧能看出明显单薄瘦削的少年感。

有人高声喊他：“秦忆。”

被喊到名字的人抬手，篮球直直飞过来，撞进收紧的手掌间。

周围的同学几乎是瞬间就沸腾了起来，他们知道，秦忆又要开始投三分球了。

而许响，他觉得心像是突然被什么攥了一下，阵阵发麻。

冷风不停，少年跃起，左手托着球，右手往前用力。

篮球在十班的刘查远跑来冲撞之前被投出。

旋转的球体，张开的五指，并不暖和的太阳。

很多人的视线停在那颗飞向篮筐的篮球上，而许响，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身影。

背景虚幻，没有嘈杂的声音。

只是他。

那人好像感应到似的，侧过脸来，朝着他眉梢一扬，嘴角还有着淡淡的笑容。

几乎就是在同一秒，身边爆发出激动的喊叫。

“进了进了！”

再一次的三分球，再一次的追分，他们和十班终于打平。

许响脸红得不像样。

刚刚……秦忆好像是在看他诶。

而且，挑眉笑了。

和平时的秦忆很不同，有种说不出来的桀骜。

许响的手指又开始折磨起矿泉水瓶。

恍惚地感觉，之前心脏像那颗篮球，是被秦忆的手掌轻轻攥了那么一下。

酸麻麻的。

太过头的狂妄联想，许响的脸更红，眼睛更是不敢往场上看了。